第30章：断绝关系

在车上，方可了解到，钱总名叫钱斌，他妻子叫陈芳芳，和他是大学同学，同时也是初恋女友。

从钱斌的描述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对陈芳芳的感情十分真切，完全不是假装出来的。

据他所说，他刚毕业的时候，家里的饭店，也就是盛宴餐厅的前身，濒临倒闭，同时还欠了十几万外债，他父亲甚至承受不了压力，跳河自尽。

父亲死了，但十几万还欠着。在九十年代，对于一个刚毕业的穷逼学生来说，十几万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而陈芳芳的家庭条件不错，却不顾她父母的反对，一心一意跟着钱斌，和他起早摸黑地吃苦，每次赚到一些钱就还债，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这样足足过了七年，才把债还完，盛宴餐厅也打响了口碑和名声，日子一天天变好。

但是陈芳芳也在这艰辛的七年间落下了病根子，身体特别虚弱，稍微受点风寒都会得病。现在上了年纪，抵抗力更差，几乎每天都药不离口。

钱斌每每说到陈芳芳的病，都忍不住唉声叹气，满脸都是后悔。

三百多斤多斤的胖子，在方可面前诉苦，差点激动得嚎啕大哭起来。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奔驰车开进一个很高档的别墅区，在一栋三层的别墅前停下来。

钱斌平复了情绪，对方可客气道：“我家到了，方先生，请。”

方可下车，跟着钱斌走进别墅。

他原本以为，别墅内住着病人，应该是比较安静的，但此刻里面却传出了“啪啪”的碰撞声音。

直到走进来之后，方可才十分雷人地发现，客厅里面，竟然坐着四个大妈，在围着麻将桌打麻将！

更夸张的是，其中两个大妈，还叼着香烟吞云吐雾，把客厅弄得乌烟瘴气。

饶是方可老中医了，见到这副情形，都要运转青木化乙心经，来平复一下内心的妈卖批！

谁能想到，钱斌说的落下了病根子，意思是落下了不打麻将就会死的病根子；体弱多病，意思是要靠抽烟来维持着虚弱的生命！

钱斌？你怎么不叫钱伯虎？

“咳，方先生别误会，我老婆现在在楼上休息。”钱斌急忙说道，满脸无奈，跟方可解释。原来那四个大妈，其中比较年长那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妹妹；至于其余两个，则是她们的麻友。

“不是你老婆就好……不过她们这样，对你老婆的身体也有很不好啊！”方可提醒道。

体弱多病的人很需要静养，但钱斌这母亲和妹妹，反而又是搓麻将又是抽烟，弄得乌烟瘴气，要是在医院，早就被打进太平间了！

钱斌叹了口气：“唉，一言难尽。方先生，我们先上楼吧。”

他正准备带方可上楼，这时，麻将台那边，钱斌的妹妹钱芬见到他，急忙叫道：“大哥，你回来了？”

“嗯。”钱斌似乎不太愿意搭理他，瓮声瓮气应了一声，没有停下来，加快脚步往楼上走去。

钱芬见大哥不理他，再次叫道：“等等，你过来，有事跟你说。”

“等会再说吧。”钱斌厌烦地挥手。

见钱斌还是不愿意搭理她们，这时，钱斌母亲终于发话了，开口厉声道：“是我有事叫你，你最好立刻过来！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可以看得出来，老太的地位在家里很高。她这么一说，钱斌再怎么万般不情愿，也只得对方可做了一个抱歉的眼神，让方可先到沙发上等着，他则往麻将桌那边走去。

“妈，什么事一会再说不行？我还要去看小芳呢。”钱斌心里本来就不舒服，走近麻将桌，闻到浓浓的烟味，心里更不耐烦了。

老太怒道：“小芳小芳，那个女人整天都是要死不活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事关我钱家大事！”

钱斌一听，就知道老太又是老调重弹，催他赶紧传宗接代。

“我知道了，等小芳病好点，我和她会想办法的。”钱斌说完就要离开。

老太却被他敷衍的态度气得大怒，重重地将麻将推倒，怒道：“又是等她病好，这么多年来，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了，她病有好过一点吗？她肚子有响过吗？再这么下去，我们钱家就在你这里绝后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去见钱家的列祖列宗？”

钱斌烦闷地摆了摆手：“这事我心里有分数，你们不用管。”

“你是我儿子，我还管不了你了？总之今天，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老太的态度十分强硬。

钱芬赶紧说和：“大哥，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听妈怎么说吧。”

“那说快点。”钱斌只得耐着性子道。

“我已经帮你想好了，趁你现在这年纪还有能力，赶紧再找过一个女人！至于陈芳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生不了儿子的女人，还是离了吧！”

老太的话，可谓石破天惊！

钱斌就如同被针扎了一样，差点跳起来，怒道：“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没有小芳，就没有今天的钱斌，也没有今天的钱家！你怎么能让我和她离婚？这件事我不答应，不可能！”

“钱斌，你真是被那个女人灌迷魂汤灌晕了，你有今天，钱家有今天，是你本领大，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老太气得用拳头直捶麻将桌。

钱斌激动道：“怎么跟小芳没关系？小芳她宁愿挨穷挨苦都要跟着我，我们最辛苦那几年，是她和我起早摸黑，风里来雨里去。我生病了，小芳一边在餐厅忙到凌晨，一边照顾我，几天几夜都没合过眼。你现在说这种话，还有没有良心了？”

“你这不孝子，我是你妈，你竟然说我没良心！那个女人她既然跟了你，多辛苦都是应该的！”

老太骂骂咧咧道：“人家乡下耕田养猪的女人也辛苦，儿子不照样一个接一个。她倒好，连个声响都没有。我看她是专门来祸害我们钱家的害事精！”

“真是不可理喻！”钱斌气得眼都红了，直接转身离开。

“钱斌！你要是敢走，我今天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老太指着钱斌，扯起嗓子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