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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艾伦的日记(一)(5K)

书名:骑士:从铁匠学徒开始无限兼职 作者:陆月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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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艾伦的日记(一)(5K)

佩顿,自然是肖恩的叔叔。

那个传授自己剑术,从而让他觉醒了【新兵】职业,继而第一次触发职业间共鸣增益的男人。

虽然时间相隔有些久了,但罗兰还是未曾忘记。

记得之後他便与肖恩的父亲一同在雾溪镇开了间酒馆,生意还十分火爆。

至於另外两人....

回忆着方才在暗中窥见的那两个男人的面容,罗兰伸出手掌摩挲起了自己光滑的下巴。

山姆的话,好像是在庄园中因为进步神速,遭受了马尔科的嫉妒————

哦,马尔科,真是个久远的名字。

罗兰感慨之余,回忆未曾停下。

遭受那位「我父亲是正规铁匠」的小夥子嫉妒後,对方通过金钱收买了山姆,而後在山姆前往庄园的路上对他进行了刺杀。

只是结果十分可惜。

这位经验丰富的佣兵,最终被他和肖恩联手击杀。秘银淬体法也是从对方身上摸索出来的,这也让之後他的实力开始飞跃式增长。

等等————

秘银淬体法————

回味着刚才几人的话语,罗兰眉自微挑。

这个所谓的「柯林斯先祖的坟墓遗蹟」,不会是艾伦那个小子的吧?

也就是说,山姆是从这个遗蹟中找到了秘银淬体法,而後又兜兜转转到了我的手里?

想到这里,罗兰的思绪陡然串联了起来。

至於这个鲁本————

思来想去之间,罗兰仍然没有什麽头绪。

看来在此之前,他和这个男人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

轻轻摇了摇头後,罗兰迈步从密林阴影中踏出。

此前通过【凡心所向,行之以往】的特性,他已然从神秘龙裔的灵魂深处剥离出了其意识深处刻意隐藏的记忆。

但或许是因为经历了上千次时间旅行,就连这位神秘龙裔自己,对自己的根源记忆也有些模糊了。

因此仔细梳理、将那些零碎的记忆勉强拼凑後,他只得出了一条模糊的线索。

神秘龙裔的根源,就在这个所谓的「柯林斯先祖遗蹟」之中。

这也是罗兰一路尾随而来的原因。

斩草要除根。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心软或者怕麻烦,再给自己整出一个费尽心思才能战胜的敌人。

哪怕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神秘龙裔,他也不想将这件事情一笔带过。

谁知道这位神秘的家夥,还会不会有翻身的机会呢?

「谁?」

由於罗兰没有任何遮掩,甫一踏出阴影,便立刻招致了佩顿的警觉。

他猛地从树干上直起身,右手按上腰间的短斧,目光如鹰隼般扫来。

罗兰没有停顿,只是擡起手,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佩顿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涣散,右手无力地从斧柄上滑落。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如同梦吃般的呢喃,却再也发不出警觉的呼喊。

罗兰迈步走到他面前,黑色的眼眸与那双空洞的双眼对视,声音平静如水。

「回家,向..

「」

他的声音很轻,叙述着方才仔细规划的路线。

「路上无论听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要回头,不要停留,一直走到村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到家之後,好好睡一觉,把今天的事忘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你该做什麽还做什麽。」

佩顿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僵硬地迈开步伐,沿着来时的路向密林外走去,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身影很快被枯树与夜色吞没。

罗兰目送他远去,确定方才为对方规划的路线没错後,这才轻舒一口气。

这倒并非他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只是方才踏入这片密林後,他便敏锐地察觉到,林间聚集着成百上千的魔物。

它们潜伏在枯树的阴影中,蛰伏在灌木丛的深处,甚至躲在地下的洞穴与岩石的缝隙里,密密麻麻,如同即将破土的虫卵。

方才来的路上,他已顺手斩杀了几个从暗处扑出的狗头人。

其身上覆盖着细碎的鳞片,背後生出尚未完全成型的肉翅..

显然是日後在龙骨影响下血脉异化的徵兆。

若是任由佩顿独自在这片密林中穿行,怕是走不出数百步,就会被那些潜伏的魔物撕成碎片。

罗兰收回目光,转过身,面朝那处被乱石半掩的洞口。

橙红色的火光在洞壁上跳跃,将那段向下延伸的甬道映得忽明忽暗。

他擡脚,迈入洞中。

甬道狭窄而幽暗,两侧的岩壁粗糙不平,伸手可触。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与腐木的气息,偶尔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

类似於陈旧铁锈的腥甜。

罗兰走得不快,步伐却稳。

油灯的火光在身後越来越远,前方的黑暗如同张开的巨口,将他一点一点地吞没。

脚下的石阶湿滑,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微发软。

头顶偶尔有细

碎的石屑落下,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在甬道中回荡,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不知走了多久。

狭窄的通道忽然开阔起来。

两侧的岩壁向後褪去,穹顶向上攀升,脚下的石阶也变成了平整的石板。

罗兰没有停下脚步,手腕轻轻翻转,耀眼的光球便陡然出现,照出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间石室。

不大,方圆不过数丈。

穹顶低矮,伸手可及,上面没有雕纹和彩绘,只有粗糙的、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岩面。

四壁的石块垒得还算整齐,但缝隙间连灰泥都没有填,露出後面黑黝黝的泥土。

地面上铺着青石板,板面磨损得厉害。

有的已经碎裂,裂缝中长出细瘦的蕨类植物,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摇晃的影子。

石室中央,一座石台孤零零地蹲在那里,台面平整,边缘却已经风化剥落,缺了好几个角。

罗兰走到石台前,低头看去。

台面上只有几块朽烂的木片,散落在灰尘之中,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棺椁的轮廓。

几枚铜钱零散地混在木屑里,锈迹斑斑,连上面的字迹都看不清了。

台面的一角,还有一只陶罐,罐口封着泥,泥封已经乾裂,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麽。

罗兰眉头微微皱起。

他原以为,即便柯林斯家族不知为何辗转流落到了这片大陆,最终在黑水领这个偏僻的地方定居。

但作为晨辉帝国大力宣扬的平民英雄,艾伦·柯林斯的後人,其墓葬即便不是恢弘壮丽,至少也该有些体面。

可眼前这间石室,与其说是「遗蹟」,不如说是一个穷苦农人随手搭的、用来储存过冬白菜的地窖。

罗兰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正当此时,一道冷风声在脑後响起。

罗兰头都没回,手掌轻轻向後一扇。

下一刻...

「砰!」

一道闷声炸开,伴随着碎石簌簌落下,一旁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一道镶嵌於其中的人影。

山姆的四肢呈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胸口凹陷,嘴中鲜血翻涌,眼眸瞪得硕大,瞳孔中倒映光球耀眼的光亮。

有气进,没气出,不过片刻便没了声息。

可怜的山姆,又一次死在了罗兰手中。

只是与上次不同,这次他连「俏皮话」都没说几句,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罗兰面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双眸微眯,死死盯着山姆那双已然失去生气的眼眸。

无形的精神力如同触须般探入山姆的意识深处,沿着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记忆碎片逆流而上。

模糊的画面在他感知中快速闪过。

昏暗的密室、燃烧的烛火、一纸泛黄的任命文书,以及文书末尾那枚硕大眼眸的圣徽。

几息过後,罗兰微微挑眉。

「这个家夥,竟然是受雇於真理教会前来探查这处遗蹟。」

「真理教会」这个字眼,瞬间勾起了罗兰些许回忆。

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真理教会的真正主事人,应当是化身为巫妖的埃利斯。

可按理来说,他已然在过去阻止了娜塔尼亚的死亡,那麽埃利斯应当不会化身为巫妖,从而控制真理教会、制造骚乱获取力量才对。

「难道是时间线出现了偏差?亦或是——之後又发生了什麽意外?」

罗兰的眉头缓缓皱紧。

石室中刚恢复沉寂,侧方的甬道便传来一阵响动。

脚步声急促而杂乱,伴随着碎石被踩碎的脆响,以及一道略带兴奋的沙哑嗓音。

「嘿!山姆,你那边有什麽发现吗?我这里————」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甬道中钻出。

鲁本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提着短斧,皮甲上沾满了灰尘与蛛网。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空荡荡的石台上,然後移向墙边。

那里,山姆的身躯正嵌在碎裂的岩壁中,四肢扭曲,胸口凹陷,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鲁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短斧猛地横在身前,油灯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灯油溅开,燃起一簇跳动的火焰。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目光越过石台,死死盯着那道站在阴影中的身影。

罗兰没有回答,只是从石台後缓步走出。

光球在他身侧悬浮,将他的面容映得清晰。

年轻,苍白,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擡起手,无形的精神力如同触须般探入鲁本的意识深处。

鲁本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涣散,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如同梦吃般的呢喃。

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在罗兰的感知中快速闪过。

昏暗的酒馆,山姆压低声音与他密谋。

「找到东西之後,把佩顿做掉,多一个人就多分一份。」

鲁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早看那家夥不顺眼了,整天装清高。」

还有更早的画面。

暗中劫杀过路的

商旅,抢夺货物後抛屍荒野。

污辱过农家的少女,事後用几枚铜板堵住家人的嘴。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被鲜血与罪恶浸透的记忆,如同腐臭的淤泥,在罗兰的意识中缓缓摊开。

收回精神力,罗兰轻轻叹了口气。

「该死。」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

鲁本的瞳孔重新聚焦,短斧扬起,正要劈下。

罗兰擡起手,漫不经心地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砰。」

一声闷响。

鲁本的身体猛地僵住,七窍中涌出暗红色的血液,瞳孔涣散,身形缓缓瘫软,如同一截被抽走了骨架的枯木,软软地倒在地上。

短斧从他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鲜血从鲁本身下蔓延开来,与山姆的血液汇成一条细流,沿着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

罗兰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只是蹲下身,手指探入鲁本怀中,摸索了片刻。

指尖触到一册硬质的、边缘磨损的物件。

是一本泛黄的笔记。

封皮是深褐色的皮革,边缘起毛,有好几处被虫蛀出细小的孔洞。

「这是————」

虽然外表陈旧,但罗兰还是一眼认出,这正是埃利斯随身携带的笔记。

翻开之後,果不其然,其上记载着各类应对方案、敌人弱点、同伴习惯。

字迹工整,条理分明,是那位人类法师一贯的风格。

但在那些优美字迹之後,却多出了其他人的笔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在黑暗中仓促写下的遗言。

水晶历199年,霜降月,十七日。

魔力正在从这片大地上消退。

我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艰难。施法者们说,这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异象。

——

那些曾经随手可触的魔法元素,如今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天比一天远。

埃利斯先生的脸色很不好,他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我问他该怎麽办,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水晶历201年,初雪月,三日。

东边的山谷里,有人看见了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影子。

南方的沼泽中,据说出现了来自其他位面的生物。

霍兰先生带队去探查,回来时身上的铠甲碎了一半,钉头锤上沾满了暗绿色的血。

他说那些东西不是恶魔,也不是魔鬼,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来自更遥远地方的————

怪物。

水晶历203年,融冰月,二十二日。

霍兰先生失踪了。

没有痕迹,没有线索,连他随身携带的圣徽都找不到。

我派了三批人出去搜寻,回来的人都摇着头。

有人说他看见霍兰先生被一道光吞没了,但那人的眼神恍惚,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我站在城墙上等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

埃利斯先生没有劝我回去,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我身侧,陪着我一起等。

水晶历208年,丰收月,十一日。

埃利斯先生说他要去找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他走的那天晚上,风很大,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再也没有回来。

我追到城门口,只看见一地落叶。

後来我听守城的士兵说,他在南方的渡口上了船,往雾里去了。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

水晶历211年,星辰月,十九日。

烈阳王陛下死了。

死在他的王座上,手里还握着那柄剑。

他们说他是被诅咒夺去了生命,但我知道,他是被这个世界压垮的。

新继位的年轻人热血、冲动,对我处处提防。

他总觉得我在凯觎他的位置。

水晶历213年,薄暮月,七日。

霍兰先生失踪已逾十年,埃利斯先生杳无音讯,就连不知所踪的鲁道夫先生,也从未在我梦中出现过。

有时我会想,如果他还在这里,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会不会在怪物第一次露出獠牙时就将其扼杀?

会不会在霍兰先生失踪前将他拦住?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停下来。

接下来的内容很是潦草,记载得也并不详细,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被水渍晕开,模糊难辨。

足以看出,那位曾经热情昂扬的年轻人,此刻正困窘於怎样艰难的处境。

没有时间,没有精力,甚至没有足够的烛火让他安安稳稳地写完一篇完整的日记。

罗兰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目光从那些断续的、如同吃语般的字句上掠过,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最後一页。

水晶历220年,岁末,风雪夜。

今天有个人来找我。

他说他叫布朗森,是鲁道夫先生的朋友,声称有挽救眼下时局的方法。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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