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巡林客】，自然之道（4K）

「巡林客？呵呵————」

阿斯塔禄轻笑一声，看向了明亮房间中仅存的一处阴影角落。

「塞拉维，听到了吗？鲁道夫阁下找你有事。」

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中便陡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他就那样从阴影中踱步而出，如同一幅被缓缓揭开的画卷，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阿斯塔禄和罗兰面上毫无异色，但艾薇儿的瞳孔却是微微收缩。

得益於蛛後罗丝的眷顾，即便她和特蕾莎一样，未曾真正开发神明所赐予的伟力，但对於阴影、藏匿相关的要素却仍然了然於心，甚至有独特的感知。

可方才，她竟没有丝毫察觉。

直到塞拉维主动现身，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

这份隐匿能力，堪称恐怖。

「鲁道夫阁下，我得为昨晚的事情道歉。」

阿斯塔禄面露歉意。

「我的朋友塞拉维并没有恶意，他之所以潜伏在暗处，只是单纯养成了习惯而已，总喜欢在阴暗角落窥探他人的隐私，之前————」

「咳咳咳！」

乾咳声及时打断了阿斯塔禄的侃侃而谈。

塞拉维从角落中踱步而出，来到罗兰面前微微弯腰，以示敬意。

「鲁道夫阁下，如果这位小姐修行的真的是巡林客一途，那麽我可以对她进行教导，传授我所掌握的技艺。」

没错，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眼前这位名为塞拉维·灰烬的男子，作为灰衣枢机的领袖，其并非施法者，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以追踪与猎杀见长的巡林客。

而且除此之外，罗兰还从晶石中所透露的片段知晓，眼前这位男子，是此方世界少数的、同时兼具两个超凡职业的强者。

除去【巡林客】之外，他还是一位技艺高强的【刺客】。

不过，与晶石画面中面对恶魔大军时那份分外倨傲的形象相比，此时没有半分推脱就同意的塞拉维，还是让罗兰有些好奇。

「抱歉，塞拉维先生。」

罗兰斟酌着措辞。

「据我所知，【巡林客】与【德鲁伊】相同，讲究师徒传承，从不会轻易向外人传授技艺，您——就这麽轻易地应允了吗？」

「鲁道夫先生————」

塞拉维闻言，轻笑一声。

「晶石中所透露的终末之战已然掀起开端，而您则是终结这场浩劫之人，所以帮助您，便就是在帮助我们自己，至於些许规矩————」

他轻轻摇了摇头。

「人总得活下来，才有遵循规矩的必要，您说是吗？」

听闻此言，罗兰眼前一亮。

如此果决，又如此坦然，简直是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与之相比，此前见识过的金谷王国以及河域诸国的一些高层人士，简直像是披着人皮的蠢猪。

「那就拜托塞拉维先生了，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罗兰微微一笑。

「我也对【巡林客】一途十分感兴趣，不知可否一同接受您的教导？」

「万分荣幸，鲁道夫阁下。」

塞拉维没有推辞，只是回身看了一眼阿斯塔禄。

见到烈阳王点头应充後，他便没有过多耽搁，转身朝厅堂外走去。

「请跟我来。」

罗兰和艾薇儿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霜临厅外的长廊，沿着一条铺着深色石板的甬道向王宫深处走去。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魔法灯，幽蓝色的光芒将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路上，塞拉维一言不发，步伐不疾不徐，眼眸始终平视前方，仿佛周围的景物都与他无关。

罗兰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後。

艾薇儿倒是几次想要凑上去问些什麽，却被罗兰用眼神制止了。

穿过一道厚重的橡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室内训练场，穹顶高达数丈，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长剑、短刀、手弩、投矛等等，不一而足。

地面铺着某种深色的、带有弹性的石材，踩上去微微发软，既能缓冲冲击，又不至於影响脚步的灵活。

训练场的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散落着几个半人高的木人桩，桩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孔，显然经历了无数次锤链。

更远处，几面厚重的盾牌斜靠在墙边，盾面上同样伤痕累累。

塞拉维在空地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罗兰和艾薇儿。

「【巡林客】的核心，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感知。」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回荡。

「你要能听见风的呼吸，看见光的轨迹，嗅到猎物留下的每一丝气息，在这之前，一切技巧都是空谈。」

他擡起手，指向训练场一角的武器架。

「选你们顺手的家夥，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艾薇儿眼睛一亮，快步走向武器架，毫不犹豫地取下一柄与她身高等长的长弓。

弓身由某种暗色的木材制成，弓弦是银白色的，在魔法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拉了一下弓弦，发出「嗡」的一声清响，满意地点了点头。

罗兰则缓步走到武器架前，目光从那些兵刃上掠过。

没有拿剑，而是取了一柄短刀。

刀身不过一尺有余，刀背厚实，刀刃锋利，握在手中轻巧而沉稳。

塞拉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感知的第一步，是放松。」

他站在两人面前，双手负在身後。

「你们太紧张了，肌肉紧绷，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盯着目标...这样只会让感知变得迟钝。」

艾薇儿下意识地松了松肩膀，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塞拉维点了点头，又看向罗兰。

罗兰站在原地，呼吸平稳，肩膀松弛，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的感知力本就远超常人，突破凡人极限後，对於周围环境的洞察更是达到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层次。

因此无需刻意去「放松」，身体就已经处於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却又毫不紧绷的状态。

塞拉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没有多说什麽。

「第二步，是倾听。」

他擡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你们听到了什麽？」

艾薇儿侧耳倾听。

训练场外隐约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处街道上的嘈杂，头顶魔法灯发出的细微嗡鸣，还有塞拉维指尖弹动後空气中残留的微弱震颤。

「脚步声、嘈杂声、灯光的嗡鸣————」

她一一列举，最後顿了顿。

「还有您弹指的声音。」

塞拉维不置可否，看向罗兰。

罗兰睁开眼。

「地下暗河的水流声，西南方向，距离约两百尺。训练场外墙缝隙中有蚂蚁在搬运食物，位置在您身後第三块石板的下方，还有————」

他顿了顿。

「您的心跳比正常人慢，大约每分钟五十次。」

艾薇儿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塞拉维。

塞拉维的面色没有变化，眼睛中却明显闪过一丝讶异。

虽然他早就知晓，也亲眼见识过罗兰强大的实力。

但却没想到在那强大的破坏力下，还有如此细微的感知。

接下来的训练，从感知到追踪，从追踪到隐匿，从隐匿到射击，从射击到近战。

每一项内容，塞拉维只是演示一遍，讲述其中的要点和诀窍，艾薇儿还在努力消化时，罗兰就已经完全掌握。

不知不觉中，时间缓缓流逝，已到了正午时分。

而塞拉维则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沉默，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罗兰开口道。

「鲁道夫阁下，看来...您不需要我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而只是需要一个——引路人罢了。」

罗兰没有否认。

他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学习什麽高深的技巧。

以他如今的实力，塞拉维能教给他的东西属实有限。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正统【巡林客】的指导，以此来触发职业面板而已。

这要比去寻找古籍阅读，检索学识要快得多。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随着透明色面板展开，一道深绿色的字幕缓缓在视野之中浮现。

【汝须以凡躯踏入荒野，以双足丈量大地的脉搏，以呼吸应和风的低语】

【非为征服，而为倾听】

【倾听林间枝叶的沙沙，倾听溪流冲刷岩石的吟唱，倾听猎物的心跳在晨雾中震颤】

【当汝能与万物共享同一片呼吸，当汝的箭矢不再是杀戮的工具，而是命运的回响，那扇门扉便将开启】

【汝需立下誓言：不滥杀，不贪婪，不以自然为敌】

【汝需磨砺双目，在星光下辨认足迹】

【汝需淬链双耳，在风中捕捉谎言】

【当汝的感知触及万物的本质，当汝的足迹与远古猎手的足迹重叠，巡林客的烙印便会刻入灵魂】

（此非力量之路，而是与荒野共存的契约）

罗兰的目光在深绿色的文字上快速移动。

与其他超凡职业的就职条件一样，这段描述晦涩而充满象徵意味，像是远古猎手在石壁上刻下的箴言，需要反覆咀嚼才能品出其中的真意。

他将那些字句在脑海中拆解、重组、提炼，而後轻轻吐出一口气。

其中部分条件，他已经在无意中满足了。

踏入荒野。

从黑水领到迷雾之地，从金谷王国到银辉城，甚至还经历了堪称奇妙的使用冒险，每一步都是用双足丈量出来的。

倾听自然。

他的感知在层层叠叠的特性与额外增益的加持下，早已突破凡人极限。

立下誓言。

他不滥杀，不贪婪，从不以自然为敌，那些死在他剑下的敌人，都有必须杀死的理由。

磨砺感知。

即便在幽暗地域无尽的黑暗中，他也能精准地辨认方向，能在风声、水滴声、岩层断裂声中分辨出猎物的踪迹。

唯一欠缺的，或许只是一个仪式性的「承认」。

但这份「承认」从何而来...

罗兰索性直接向塞拉维开口询问，这要比自己琢磨来的简单的多。

可惜的是，塞拉维对此的解释，要比【巡林客】就职的那段文字还要晦涩难懂。

「承认？」

他微微皱眉，似乎不太理解罗兰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当你行走於林间，枝叶不会为你让路；当你俯身溪边，流水不会为你停歇。」

「猎手与荒野之间，从来没有什麽仪式，也没有什麽契约，你今日能辨出风声中的杀机，明日能在星光下追踪猎物的足迹，後日能在暴风雨中找到归途，这就够了，至於「承认」————」

他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它不会从任何人的口中说出，也不会以任何文字的形式落在纸上，它只会在你某一次拉开弓弦时，悄然落在你的箭尖上。」

罗兰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觉得，这位灰衣枢机领袖不去做诗人，实在有些可惜。

不过眼下既然已经触发了【巡林客】的就职条件，倒也不必操之过急。

或许就像塞拉维所说，顺其自然即可。

因此罗兰果断抛却了心中纷杂的思绪，再度开口。

「塞拉维先生，可否再请你传授我刺客之道？」

听到这番话语，塞拉维不由愕然。

方才罗兰那份询问「承认」的话语，虽然他不知道所谓的「承认」究竟是什麽东西，但也清楚眼前的年轻人显然已经窥见了自然之道。

虽然这个时间————

有些过於短暂了。

而眼下，他又马不停蹄地求教刺客之道...

塞拉维并没有多言。

他让艾薇儿继续修炼方才所传授的技艺後，便转向罗兰，开始讲解刺客之道的核心。

「刺客与巡林客不同，巡林客与自然共生，刺客则与阴影为伴。」

塞拉维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要学会的不是与万物共鸣，而是如何让万物忽略你的存在，你要融入黑暗，但不是成为黑暗的一部分，而是成为黑暗本身。」

「让光线绕过你，让风声无视你，让每一个看见你的人，在转瞬间忘记你的面容。」

他演示了几个堪称绝妙的隐匿步法和刺杀技巧。

身形在阴影中无声穿梭，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视线死角，每一次出刀都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罗兰静静看着，目光追随着塞拉维的每一个动作。

比起方才的【巡林客】，与阴影属性高度亲和的罗兰，修炼【刺客】之道的速度比方才还要迅猛。

几乎在塞拉维话音刚落，他便能迅速理解其中的原理，甚至举一反三，将那些技巧拆解、重组，融入自己的战斗体系。

塞拉维让他尝试隐匿身形，罗兰一步踏入墙角的阴影，整个人便如同融化般消失不见。

塞拉维找遍了整个训练场，甚至动用了追踪法术，依旧一无所获。

「我在这里。」

罗兰的声音从他身後传来。

塞拉维转过身，看见罗兰正站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面色平静，仿佛从未移动过。

「你的阴影亲和————」

塞拉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是我见过最强的。」

片刻之後，这位面上几乎没有什麽表情的男人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询问道。

「抱歉鲁道夫阁下，可否请问一下，您的年龄是...

得到答案後，塞拉维的嘴角微微抽搐，面容都仿佛苍老了几分。

而就在罗兰回答问题之时，一道血色的字幕，已然在视野之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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