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时间线的分岔口（3K）

虽然杜尔迦态度真诚，罗兰也知晓对方这番话语并不是在敷衍他，但他显然不可能在这里继续盘桓了。

毕竟相比起古籍中记载的，也就是杜尔迦口中的，鲁道夫的最终一战，相距还有段时日。

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迫在眉睫的事情等待他去解决。

比如那名神秘的龙裔。

虽然在此前艾铎隆的大战中，精灵一族的观星者弗林因为耗尽了力量，言语不详，但罗兰还是大致推断出了其所使用的那个法术的效用。

应当是将那名神秘龙裔本身，以时间线的方式向前推移。

就像是将一个成人，逆转到其还未出生或是尚在褓之中一般。

这个跨度或许是几个月，又或者是数年。

但总的来说，这种方式只是暂时将其封印而已。

等到其时间线恢复正常，对方仍然会再度出现。

而对方的实力.....

想到当时那名神秘龙裔不死不灭的身躯，罗兰心中便提高了万分警惕。

斩碎後依旧能重组的血肉，撕裂後瞬间癒合的伤口，以及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力量.

因此在对方消失的这段时间中，尽快查明时空紊乱的成因，完成与法厄同缔结的契约，才是头等大事。

若是等到那名神秘龙裔再度现身之时，那麽势必会增添许多难以预料的变数。

再加之对方与自身相同的能力————

想到这里，罗兰心中却又有了新的困惑。

穿越之前，罗兰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身无长处，自身并无太过卓越的能力，穿越之後也是如此。

但唯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拥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在他看来，自己向来是那种倾向於将所有事情分门别类、列出优先级後优先完成重要事情，且热衷於将危险的事情扼杀在摇篮中的性格。

那麽在杜尔迦记忆中的鲁道夫，为什麽会在明明有棘手的事情时，仍然要在地底帮助其重建灰矮人王国？

这不符合常理。

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还是说————

思来想去，罗兰仍然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他隐隐觉得，此前对於这场时空旅行的评价，即这只是一场宿命轮回的判断，好像有些有失偏颇。

随着杜尔迦莫名觉醒了未来的记忆，或许...是更早些时候，眼下的他好似走向了时间线的另一个分岔路口。

一个与「鲁道夫」截然不同的方向。

因此犹豫再三後，罗兰还是推辞了杜尔迦的好意。

「我先上去。」

他看着杜尔迦，语气平静却笃定。

「等你的手头事情处理完，咱们再汇合。」

杜尔迦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行，鲁道夫，那你自己小心。」

二人再度商议了片刻。

诸如如何汇合等一系列事务後，罗兰没有停歇，带着艾薇儿和翠丝离开了灰矮人的营地。

正如杜尔迦所说，灰矮人这种喜好幽暗地域的种族，对地表上的事情从来不感兴趣。

他们宁愿一辈子待在那些灼热的锻炉旁，也不愿多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所以想要前往地表，罗兰还得返程。

寻找那些卓尔精灵带路才行。

回程的路，比来时顺利太多。

那些盘踞在通道暗处的恶魔早已被清理乾净，偶有几头零星的漏网之鱼，远远嗅到三人的气息便仓皇逃窜。

艾薇儿甚至懒得搭箭，只是瞥了一眼那些逃遁的身影，便继续低头赶路。

翠丝则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她裹着艾薇儿的斗篷，像只新生的雏鸟，对什麽都充满好奇。

一会儿伸手摸摸岩壁上的发光苔藓，一会儿蹲下来戳戳地上的蘑菇，一会儿又跑到艾薇儿身边，拉着她的袖子问东问西。

「艾薇儿艾薇儿，你看这个石头会发光！」

「艾薇儿艾薇儿，那边有声音，是不是有怪物？」

「艾薇儿艾薇儿————」

最开始精灵少女还饶有兴趣的做出解答，但随着问题越来越多，她便开始只是闷头赶路，偶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罗兰走在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幽暗地域昏暗的环境实在难以判断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天，又或许是十几天，三人才终於抵达了杜垩登所在的村庄。

眼前的景象，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那些曾经被恶魔洗劫的残垣断壁，此刻已经基本修复完毕。

坍塌的石屋重新垒起，焦黑的痕迹被清理乾净，破损的栅栏换上了新的木桩。

空气中不再弥漫血腥与焦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向上的热情。

村庄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大批卓尔精灵。

男女老少皆有，密密麻麻地围成一个大圈，足有上百人之多。

他们或坐或立，目光全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罗兰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

人群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正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白色的短发在幽蓝的苔光下微微泛着光泽，银灰色的皮肤透着几分认真，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此刻正扫视着下方的族人，带着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笃定。

他擡起手，指尖凝聚着淡淡的魔法光芒。

「看清楚了。」

那声音沉稳而清晰，传遍整个空地。

「这个法术的关键，不在於咒文的快慢，而在於魔力流动的节奏，太快，魔力跟不上，太慢，法术成型之前就会被打断。

他顿了顿，指尖的光芒骤然亮起。

「要这样..

「」

话音落下，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正中远处一块用作靶子的岩石。

「砰！」

岩石炸裂，碎石四溅。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赞叹。

而後那道瘦削的身影从岩石上跳下，开始在人群中穿行，一个一个地纠正着族人的手势和姿势。

有人紧张得手指发抖，他便拍拍对方的肩膀，轻声鼓励几句。

有人太过急躁，他便按住对方的手，放缓语速重新讲解。

还有几个孩子挤在最前面，他便蹲下身，用最简单的语言给他们演示。

那些族人的眼中，满是敬重与信赖。

罗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年轻卓尔，那个曾经自卑到不敢直视任何人的杜垩登，此刻正站在人群中央，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不是单纯的自信，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是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的笃定。

是领袖才有的风范。

「酷！」

眼见此景，罗兰下意识地吹了个口哨，来表达自己内心中的欣慰与喜悦。

那口哨声清脆而响亮，在幽暗地域的寂静中格外突兀。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做出这个动作後，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从身旁的这些同伴身上沾染了许多以前不曾有的习惯，不知不觉间已经融入了他的一言一行。

罗兰轻轻笑了笑，将这缕心绪暂且放下。

他擡起手，朝着人群中那道瘦削的身影挥了挥。

「杜垩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些嘈杂的讨论声，传入每一个卓尔精灵的耳中。

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些原本沉浸在法术学习中的卓尔精灵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然後...

「是英雄！」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空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沸

腾起来。

那些卓尔精灵们纷纷站起身，朝着罗兰的方向涌来。

有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有人眼眶泛红，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在最前面，嘴里喊着「英雄英雄」。

罗兰被围在人群中央，接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情。

有人拉着他的手，用磕磕绊绊的通用语说着感谢的话。

有人从怀里掏出珍藏的食物，非要塞给他。还有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行着卓尔精灵最虔诚的礼节。

杜垩登费了好大劲才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站在罗兰面前，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激动。

「鲁道夫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光芒。

「您——您回来了！」

罗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眼前的杜垩登，与方才那个站在岩石上、睥睨众人的领袖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又恢复了初见时那副羞怯的模样，甚至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刚才我看见了。」

罗兰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很好。」

那四个字很轻，却让杜垩登的脊背瞬间挺得更直。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用力点了点头。

「是您教得好————」

「是你自己争气。」

罗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的。」

杜垩登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

「我需要去地表。」

罗兰指向头顶那片看不见的黑暗。

「要尽快。」

杜垩登还没来得及回应，周围的卓尔精灵们却已经炸开了锅。

「地表？我去！我认识路！」

「我！我小时候跟着商队上去过！」

「英雄选我！我跑得快！」

那些卓尔精灵们争先恐後地举手报名，生怕落後。

站在一旁的艾薇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

她凑到罗兰身边，压低声音。

「这些家夥——跟我印象中的卓尔精灵，可真不一样。」

她记忆中的卓尔，可是阴险狡诈、自私自利的代名词。

眼前这群热情似火的家夥，简直像是换了个物种。

翠丝倒是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裹着斗篷，瞪大翠绿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那些发光的苔藓，那些奇怪的岩石，那些长着獠牙的卓尔精灵。

每一样都让她新奇不已。

很快，在村长亚森和杜垩登的组织下，前往地表的向导团队便选定了。

五名年轻力壮的卓尔精灵，加上杜垩登自己，一共六人。

他们熟悉每一条通往地表的通道，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能在最短时间内将罗兰指引到地面。

「鲁道夫先生，随时可以出发。」

杜垩登站在队伍最前面，眼中满是认真。

罗兰点了点头。

「走。」

一行人离开村庄，向着幽暗地域的上层进发。

那些卓尔精灵向导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不时回头确认方向。

杜垩登跟在罗兰身侧，一路上絮絮叨叨地介绍着沿途的地形和需要注意的危险。

翠丝依旧叽叽喳喳个不停，拉着艾薇儿问这问那。

艾薇儿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偶尔瞥一眼罗兰的背影。

通道在脚下延伸，黑暗在四周涌动。

罗兰的步伐很快。

他不想让特蕾莎等人等候太久。

尤其是霍兰，那位牧师可不是个耐得住的性子。

而此时，被罗兰惦念的霍兰等人，眼下的处境却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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