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神通

书名: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作者:我爱吃鸡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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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神通

灵溪。

陈立闭目盘膝坐於书房蒲团之上。

身前,一柄青色玉剑静静悬浮。

正是得自慕晚秋的法则之宝,流影剑。

数日前,风清璇在定魂丹相助下,一举冲破关隘,神识尽复,登临神堂。

陈立带她去见了慕晚秋。

两人重逢,慕晚秋见风清璇不仅安然无恙,更已成就神堂,心中复杂难言。

她终究履行了承诺,将流影剑的催动秘法与神通,悉数告知。

神通名曰,须臾。

剑出无影,神念所及,无视空间阻隔,须臾即至,直斩神魂。

细细参悟後,陈立发现,此法对如今的他而言,帮助并不算大。

秘法本身,是通过飞剑术的武道真意,激活剑身内封存的法则,再以自身元炁注入,为剑中封存的法力补能,从而激发其威能。

简而言之,这更像是一种充能後使用的武器。

慕晚秋当日强行催动,便是自身元炁不足以支撑剑内烙印的激发,才遭反噬,元神崩散,险些身死。

但这对於陈立,恰恰不是问题。

他体内元炁早已蜕变为法力,位格足够。

第二元神也已领悟飞剑术的彼岸真意,御使此剑,对他而言,门坎大降。

心念微动,法力渡入流影剑。

剑身轻颤,沉眠的器物被唤醒。

片刻之後,炼化完成。

陈立能清晰感知到剑身每一寸结构,内里蕴含的法则烙印,以及烙印深处封存的、已然所剩无几的法力。

「正好试试。」

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铺开。

三里之外,灵溪竹林中,神识锁定了一条盘踞在竹枝上、吞吐着信子的青鳞毒蛇。

心念与剑意同动。

「倏!」

悬浮的流影微微一颤,便自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瞬,已出现在竹林,悬於那青蛇头顶。

青蛇的信子停在半空,身体一僵,从竹枝上软软滑落,气息全无。

两息後。

流光再现,流影剑已静静悬浮回原处,剑身纤尘不染。

陈立起身,推门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青影,朝着竹林掠去。

几个起落,已至竹林深处。

但见那条青蛇僵卧於地,身上无任何伤口。

「可惜,动物只有一点微末灵性,试不出真正的威力。」

陈立略感遗憾。

不过这须臾神通,他已然大致摸清。

说白了,便是将自身法力预先存於剑中,藉助天地法则的联系,实现远距离操控。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如臂使指,且法力的损耗微乎其微。

若不知底细,面对这无视空间、瞬息即至的飞剑绝杀,猝不及防之下,确实极难防御。

但若对方早有戒备,那这飞剑之威,与寻常淩厉剑招相比,优势便不那麽明显了。

当然,对於法境之下的修士,依旧有着碾压般的威力。

「更像是为刺杀、偷袭而创的神通。」

陈立评价,但眼中并无轻视。

在关键时刻,这样一记无视距离、直攻神魂的杀招,价值无可估量。

……

回到书房,陈立的目光又投向了皓庭霄度天。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待,感受着小世界的晋升。

如今,那种玄妙的波动已渐渐平息。

「是时候了。」

心念沉入掌界珠,尝试以肉身进入。

下一瞬,一种奇异的触感传来。

周遭景象如水波般荡漾、模糊。

定睛再看时,已置身於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之中。

「肉身……进来了!」

陈立先是一怔,随即心头涌起欣喜,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他最担忧的事情之一,有了解决的可能。

若未来天地大劫真的无可避免,至少,他可以将家人,迁入这方独立的小世界中躲避。

不必像传闻中那般,必须远走西天。

然而,这份欣喜尚未持续多久。

当他举目四望,看清这方新天地的全貌时,额头不由得冒出了几道黑线,面色有些僵硬。

放眼望去,所见并非想像中的青山绿水。

大地是一片近乎纯粹的、裸露的、灰褐色的坚硬岩壳,起伏不平,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与裂缝,寸草不生,荒芜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乾燥、灼热、带着淡淡硫磺与金属腥气的味道。

没有土壤,没有河流,没有除了岩石之外的任何东西。

视线尽头,唯一鲜活的色彩,是那株依旧青翠欲滴、九叶舒展的青莲。

擡头望天,天空并非蔚蓝,灰蒙蒙的,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不知从何处投射下来的、明暗不定的光线,勉强照亮这片荒凉的大地。

「这般景象……莫说让迁入繁衍生息,便是生存,都成问题。」

陈立不由得苦笑。

显然,这里缺乏最基本的生存条件。

可耕种的土地、洁净的水源、适宜呼吸的空气、稳定的光照与温度……

「莫非……还要继续用滴天髓喂养,促其再次晋升演化?」

想到此处,陈立嘴角微微抽搐。

滴天髓,他如今也仅剩最後一滴。

即便全用上,多半也不能让这方世界演化出完整生态。

「多想无益,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摇摇头,暂时压下这纷乱的念头。

「法境……」

陈立心念一动,开始主动沟通、引动融入这方小世界的法则。

自身的正

财法则微微震颤。

「嗡!」

刹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笼罩了他。

仿佛整个天地活了过来,与他产生了血肉般的紧密联系。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这方小世界运行框架。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无穷无尽的天地伟力,在他周身隐隐波动,予取予求。

「呵……」

陈立心有所感,简简单单,全力挥出一拳。

这一拳,不再仅仅是肉身之力,更引动了周身百丈方圆的天地之力。

天地元气、地脉之力、甚至虚空都在微微震颤,随着他这一拳向前轰出。

「轰隆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前方,那坚逾金铁的灰褐色岩壳地面,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向下凹陷、崩裂。

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丈、深达数尺的恐怖巨坑骤然出现。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直到千丈外才渐渐平息。

陈立收拳,望着自己造成的破坏,有些恍惚。

「这……便是法境的力量?」

他能清晰感受到,在这一方小天地内,自己举手投足,便可调动方圆百丈的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且带有一种天地本身的势与威,远非单纯的内气、元炁可比。

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

若全力爆发,甚至能撕裂这小世界的虚空屏障。

陈立闭上双眼,细细体悟着与天地之力交融的感觉。

他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脚并未踏在实地,而是稳稳地踩在了虚空之中。

周身天地之力自然流转托举。

踏空而起!

一步,两步,三步……

身形缓缓离开地面。

初时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适应,身形在空中转折腾挪,虽不如飞鸟灵动,却已摆脱大地束缚。

「飞天!」

陈立心中涌起惊喜,也有一丝骇然。

法境强者,能飞天遁地,再配合这举手投足间引动的磅礴天地之力,威力远超灵境第九关归一关不知凡几。

这其中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堑。

「这些,应该还只是法境最基础的、最粗浅运用。」

陈立悬浮於数十丈高空,俯瞰下方荒芜的大地:「正财法则,在这方天地应能显化出更为独特的神通才对。」

他闭目凝神,试图沟通、引动正财法则。

隐约间,能察觉到这道法则的独特。

但如何将其转化为具体的、具有杀伤力或特殊效用的神通,却一时摸不着头脑。

「或许,与功法、战技有关?」

陈立一时没有头绪。

他对法境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慕晚秋所知也有限。

不过,也隐隐有所猜测,法则的运用,恐怕需要领悟独特的术来承载。

「至少,在这小世界中,我便是法境。」

陈立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底气足了许多。

「我还有掌界珠。日後若真遭遇强敌,可以尝试将其拉入这方世界。在此处,我便是主宰!」

又熟悉了一番调动天地之力与飞行的技巧,直到心神略感疲惫,这才心念一动,切断了自身正财法则与这片天地法则的主动共鸣。

「呼……」

那股充盈天地、仿佛无所不能的伟力感如潮水般退去,一种淡淡的虚弱感随之袭来。

并非力量流失,而是习惯了掌控浩瀚之力後,重回凡人身躯的落差。

「终究,是借来的天地之力,非我自身永久所有。」

陈立微微皱眉。

身形一闪,退出皓庭霄度天,重回书房。

窗外,日头已微微西斜。

陈立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如今尚是三月初,春蚕刚刚开始结茧,家中织造坊虽忙碌,但还未到最紧张的缫丝织绸旺季。

还是相对清闲的时节。

陈立寻到妻子宋滢,便开始帮她淬链五脏,争取尽快让她登上化虚关。

自从明了自身突破的关隘在於稳固正财之运後,陈立便将年初许多计划,都暂时搁置了。

他没有去寻蒋家和四海会的麻烦。

重建黑市、打通药材渠道的计划,也暂缓执行。

至於曹家那边,只要朝廷和对方没有进一步过分的动作,他也懒得再去理会。

眼下,他离突破法境,只差临门一脚。

这「运」,需以「业」来稳。

因此,这两年,他不想再节外生枝。

他打算沉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经营家业中,积累下实实在在的正财家业。

至於外部的劫数,能避则避,能化解则化解。

如今陈家的丝绸产业,只要正常运转,盈利已非难事。

去年岁末盘点,家中库存丝绸尚有六万一千余匹。

按如今行情,即便以相对保守的五十两一匹均价出售,也能入帐三百余万两白银,足以覆盖家族的支出。

更何况,今年,溧阳、灵溪两地的织造坊都在扩建。

到年底,预计还能新增六万匹的产量。

这又是至少三百万两的收入。

只要稳住局面,将丝绸顺利售出,家业便能迅速进入良性循环。

届时,家族根基厚实,财气稳固,他自身的正财之运自然水涨船高,引来天地正财法则的青睐,突破,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若是与四海会等缠斗,引来更多劫数,反会阻碍突破的契机。

陈立心如明镜。

实力才是根本。其余诸事,皆可暂放。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惊雷泽西南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芦苇荡。

一艘破旧的乌篷小船搁浅,半掩在枯黄的芦苇丛里,毫不起眼。

夜深,水寒。

船头,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就着一只破旧的火盆,将晾乾的芦苇杆不断折断塞入。

火苗舔舐着盆上一口小小的铁锅。

黑褐色的药汁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浓郁苦涩的气味。

药煎了许久。

少年用一块湿布垫着,将铁锅端起,把药汁小心倒入陶碗。

然後,端着药,弯腰钻进了低矮的船舱。

乌篷船内狭窄昏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裹着几层破破烂烂的麻布,蜷缩在船板上,瑟瑟发抖。

她面黄肌瘦,皮肤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姐,喝药了。」少年蹲下身。

少女眼皮颤动,却没有睁开,别过头去:「八两,别浪费钱了……姐,怕是不成了。你……自己要好好的……」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将药碗放在旁边两块木板之间。

姐弟俩是这惊雷泽上世代漂泊的渔户,没有大名,姐姐叫芦花,弟弟唤作八两。

两年前,父母先後染了恶疾,撒手人寰,留下这对少年姐弟相依为命。

好在他们自小在船上长大,打渔,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靠着捕些鱼虾,到附近渔栏换些米粮盐巴,日子虽清苦,倒也勉强能活。

变故发生在前些日子。

姐弟俩划船去一处稍大的渔栏卖鱼时,被渔栏上一个恶霸盯上了芦花。

那恶霸不仅言语污秽调戏,还动手动脚。

眼见不妙,姐弟俩赶忙逃走。

那恶霸不依不饶追来。

姐弟俩只能跳入冰冷的湖水中,凭藉水性潜游逃离。

虽侥幸脱身,但芦花受了惊吓,又长时间浸泡在初春刺骨的湖水里,当夜便发起了高烧。

这一病,便将姐弟俩本就微薄的积蓄掏空。

芦花连吃了两副药,病情却反覆不见好转。

面对一两银子一包的药,芦花心里明白,这根本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长久之计,绝望之下,便萌生了死意,不肯再喝药。

但八两怎会答应。

见姐姐不肯配合,八两放下药碗,一屁股坐在了芦花身上,用双腿夹住她挣紮的双手。

「这药是一两银子买的!」

少年咬着牙,脸色因用力而涨红:「你再乱动,药洒了,没人会赔我们钱。这一两银子就白扔了!」

听到「一两银子白扔」,芦花挣紮的力气瞬间泄了,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不再反抗。

八两趁机一手捏开她的嘴,另一手端起药碗,就要往里灌。

然而,就在此时。

「哗啦啦!」

船侧传来一阵猛烈的水花搅动声。

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船身剧烈摇晃。

八两猝不及防,重心一失,整个人跌倒,手中药碗倾倒,滚烫药汁尽数泼洒在船舱里,渗入木板缝隙。

「谁?!」

八两望着空空如也的碗和洒掉的药汁,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抓起手边一把用来剖鱼的短刀,气冲冲地钻出船舱。

朦胧的夜色下,只见船头甲板上,赫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虚弱地瘫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时不时还剧烈咳嗽,咳出暗红色血沫。

汉子脸上下颌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耳根下方,斜斜划过整个下巴,狰狞恐怖。

「你是谁?!」

八两握紧了手中的破鱼刀,警惕地缓缓靠近。

那刀疤脸汉子扫了一眼船舱内的情况,又看向八两:「娃儿,你这船,老子买了。现在开船,进惊雷泽深处去……快!」

「你打翻了我的药!」

八两没有动,反而又逼近一步,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衡量着彼此的实力差距。

「啪!」

一道黑影抛出,落在八两脚前的船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借着微弱的天光,八两看清了,那是一锭银子。

至少二十两!

「够赔你的药,也够买你这船了……」

刀疤脸汉子咳着血催促:「快开船!」

八两这辈子都没摸过这麽大锭的银子。

他捕一年的鱼,除去吃喝,也攒不下二两银子。

这二十两,在他眼里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给姐姐请最好的大夫,买最好的药。

仅仅犹豫了一瞬。

「好!」

八两捡起银子,紧紧攥在手心。

他不再多问,转身冲到船尾,拔起插入泥滩的竹篙,用尽全身力气将船撑离浅滩。

破旧的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荡深处,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乌篷小船驶离约两刻钟後。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夜空中飘然而降,轻盈地落在了这片浅滩之上。

「跑了?」

其中一名身穿暗绿色长袍的独眼老者声音沙哑道:「可惜了,神识难以锁定水下。进了这惊雷大泽……只怕是难追了。」

另一人,则是一位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怀抱一柄连鞘长剑。

「倒是小觑了他的水性。受了重伤,竟还能在水中潜行如此之远。」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淩厉杀机。

「逃了便逃了。鼍龙帮那四个堂主吐出的东西,已经足够了!」

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他的面容。

赫然正是天剑派太上长老,剑三,陆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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