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秘闻

书名: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作者:我爱吃鸡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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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秘闻

进入七月,一桩堪称石破天惊的秘闻,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江州官场炸开,继而又如瘟疫般向着市井坊间蔓延。

「听说了吗?镇抚司和咱们的郡守,把镜山的县令给办了。」

「何止是办了,是私设刑堂,动了大刑,听说把县令都给废了。」

「真的假的?县令可是七品朝廷命官。这可是专杀之罪啊!」

「这些当官的,斗来斗去,没一个好东西!活该!」

……

起初,这只是衙门里、官驿中、士绅私邸内,交头接耳、神色诡秘的低语。

但不知从何处开始,密不透风的墙被戳开了一个洞。

消息飞快地溜进了茶楼酒肆、勾栏瓦舍,成为了贩夫走卒、闲汉们茶余饭後的最新谈资。

对於升斗小民而言,也就仅限於此了。

县令、郡守、镇抚司星君……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距离他们的柴米油盐太远。

短暂的惊愕、猎奇过後,便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带着幸灾乐祸的看客心态。

在他们眼中,官字两张口,天下乌鸦一般黑,谁倒了霉,都不过是换个人来敲骨吸髓,於他们的生计并无半分不同。

这惊天秘闻,於他们而言,一笑而过,也就罢了。

该交的租子一分不会少,该服的役一日不能缺。

然而,总有人能从中嗅到机会。

几个颇有名气的说书先生,敏锐地抓住了这事得关键。

乾巴巴的复述郡守害县令有什麽意思?

百姓要听的是恩怨情仇,是奇闻秘事!

於是,无数个香艳离奇、匪夷所思的版本出现了。

有说三杰夺美因爱生恨的,也有说大牢三十三夜星君凝视的,更有说官场三角虐恋情爱恨交织的……

这些一个比一个离奇的故事,虽然荒诞不经,却极大地满足了市井百姓的猎奇心理。

百姓们才不管真假,听得津津有味。

消息,在这荒诞的演绎中,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去,甚至顺着商路、随着行旅飘散。

当然,传得越远,版本就越是面目全非,到了外州,或许早已变成了某个不相干的野史艳谈了。

不过,对於身处风暴眼中心的溧阳郡衙而言,这绝非茶余饭後的笑谈。

郡守衙署,二堂。

郡守高长禾端坐主位,脸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几页刚从市井搜集来的最新流言汇总,手背青筋毕露。

上面不仅有各种荒诞不经的流言摘要,还附上了几份说书人用的粗糙话本残页。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其中一行字,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上面竟写道,洛平渊身陷囹圄之时,其妻曾深夜哭诉郡守府,哀求高郡守高擡贵手。

而那高郡守见洛夫人姿色动人,屏退左右,欺身上前,低语,夫人,你也不想让你丈夫丢掉官位,在牢里受苦吧?

「混帐!」

高长禾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这他娘的都算什麽事?!

洛平渊的妻子?

他连是圆是扁都没见过!

自己堂堂一郡之守,神意宗师,要什麽样的美人没有?

会去惦记一个下属之妻?

还说出如此下作龌龊之言

?!

这已不是编排,这是将他高长禾的人格放在脚下践踏,再泼上满身污秽。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擡头,瞪向下首坐着的郡都尉赵元宏,忿怒道:「赵都尉,本官半月前便已严令,缉拿散布谣言、惑乱民心者。为何时至今日,还未能禁绝,反而愈演愈烈,连这等污秽不堪之言都流传於市井?!你这差事,是怎麽当的?!」

半月前,这则消息如毒雾般在溧阳郡内悄悄弥散开来,高长禾便意识到不妙,第一时间下令郡衙和各地县衙全力查禁,抓捕源头。

他最初想得很简单,抓几个典型,狠狠惩治,杀鸡儆猴,自然能将流言压下去。

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人是抓了不少,可这流言非但没平息,反而像生了脚、长了翅膀,越传越广,版本越来越多,内容也越来越离奇。

他想过用重典,直接杖毙几个,以儆效尤。

可很快发现,这种传播流言的罪名,真要按律处置,最多也就是杖责、枷号。

更让他感到无力甚至羞恼的是,他发现自己对郡中衙役的掌控力,远不如自己想像的有效。

许多命令下去,下面执行起来总是拖拖拉拉,阳奉阴违。

抓人?

行,抓几个无关紧要的地痞闲汉应付差事。

追查源头?

那就各种推诿,线索查到某家茶馆酒肆,往往就莫名其妙断了。

杖刑?

打了二十杖,明明看起来是重重的打,但犯人起来就走,跟没事人一样。

这简直就是在当面羞辱自己。

他心知肚明,这一切,都因为坐在下首那位郡都尉赵元宏。

自己初来乍到,而这群衙役又多受赵元宏钳制。

他高长禾的命令,出了这後堂,威力便要减半。

面对高长禾的厉声质问,赵元宏平淡道:「回堂尊,非是下官不尽心。实是郡城、县衙两处大牢,如今已是人满为患,再抓,只怕连关押之处都没有了。

且此类流言,捕风捉影,口耳相传,往往查无实据,抓到的也多是人云亦云之徒,难觅源头。依下官看,堵不如疏,或许……」

他心里冷笑。

抓完?怎麽可能抓完。

这流言的源头,或许在洛平渊,但推波助澜的,可远不止一方。

至少,他赵元宏就没少暗中添柴加火,甚至往江州官场的案头送去。

搞臭、搞倒高长禾,他赵元宏就是最有可能的继任者。

这等天赐良机,岂能放过?

难不成真等他这郡守稳稳当当干满六年,再让自己和对面那个老狐狸萧子伦乾瞪眼?

「够了!」

高长禾粗暴地打断他,他不想听什麽堵不如疏的废话。

他目光在赵元宏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对面那位一直神游天外的郡丞萧子伦。

这两个人,一个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是……该杀!

若不是神胎被封禁,他一身修为去了七七八八,他真想设局,将这两人格杀。

那晚袭杀赵元宏和萧子伦的贼人,怎麽就没能得手,将这两个碍眼的家夥一并除掉。

当然,他知道,这也只能是妄想。

当日他从镜山狼狈返回,看到赵

元宏和萧子伦只是略显受惊、实则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那晚所谓的郡丞、郡尉遇袭,根本就是一出调虎离山的戏码。

目的就是把他和参水猿引出镜山,便於伏击。

而赵元宏,恐怕早就暗中投靠了陈家。

如今这漫天飞舞、愈演愈烈的流言,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背後必然有人在推波助澜。

只有陈家,才有动机,也有能力,将这件事搞得如此沸沸扬扬,让他高长禾焦头烂额,声名扫地。

洛平渊!

高长禾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咒骂。

这个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麽?

他难道不明白,把事情闹得这麽大,对他自己有什麽好处?

他就不怕铤而走险,将他灭口吗?

还是说……他笃定了自己现在不敢,或者不能动他?

高长禾心中一阵烦躁。

流言封不住,下属靠不住……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杀意。

事情到了这一步,光发火没用,必须想办法破局。

向陈家服软?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

就算他肯低头,陈家能替他摆平这滔天舆论和即将到来的朝廷诘问?

除非洛平渊这个苦主亲自出面澄清,说自己修为被废是意外,与郡守、星君无关……

但这可能吗?

更何况,洛平渊修为被废是事实,这又如何澄清。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尽快寻求英国公的庇护。

只有藉助英国公的权势,才有可能将此事在更上层的影响压下去,至少,不能让它捅到御前。

只要事情局限在江州,有英国公斡旋,或许还有转机。

但旋即,另一个难题浮上心头。

参水猿失踪之事,如何向英国公解释?

如实禀报,说参水猿很可能已折在陈家手里?那陈家为何独独放了自己回来?英国公会怎麽想?

会不会怀疑自己与陈家有所勾结,甚至这一切都是自己与陈家合谋演的一出戏?

至於自己夺占蒋家家产的打算,更是提都不能提,那是绝对的把柄。

没有合理的解释,自己贸然去求助,只怕非但不能得到庇护,反而可能被英国公视为弃子,甚至被第一个推出来平息事态。

高长禾的脸色变幻不定。

心乱如麻之际,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经历司司业甚至来不及等通传,便满脸着急地闯了进来。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高长禾正心烦意乱,见状不由厉声呵斥。

司业却也顾不得许多,草草行了一礼,便道:「堂尊,接州署衙门行文急递,州牧将於八月初五,亲临溧阳巡视。行文命我郡衙上下,即刻准备迎候事宜。」

「哐当!」

高长禾手中的茶杯脱手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僵在原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堂下一片死寂。

赵元宏低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郡丞萧子伦擡起眼皮,飞快地瞥了失态的高长禾一眼,却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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