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送学
书名: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作者:我爱吃鸡枞
第330章 送学
次日,陈守恒早早从溧阳出发,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灵溪。
踏入家门,寻遍正堂、书房却不见陈立踪影。
见到母亲宋滢,忙上前询问:「娘,爹去哪了?」
宋滢擡头见是长子归来,脸上露出笑容:「守恒回来了。你爹带着守敬、守悦和守诚三个小的,到镜山求学去了。」
「求学?镜山?」
陈守恒一愣,万万没想到三个弟弟妹妹,父亲这麽早就要送他们去求学。
原来,七日前,陈守月将溧阳郡下几个县稍有名气的私塾都跑了一遍,打听回来七八家的情况。
带回的消息里,最出名的当属溧阳城内的青云书院,束修高达每年三百两,学童非富即贵,甚至允许带着书童、丫鬟陪读。
陈立一听便摆了手。
这等地方,多半是将身份、人脉摆在学问之前的所在。
三个孩子置身其中,耳濡目染,只怕学问未成,先染上一身富贵骄矜、攀比逢迎的陋习。
至於清水、溧水、萍县、镜山四地的其他私塾,打听下来,都大同小异。
既是相差无几,陈立便选了离家最近的镜山县。
镜山有两家私塾,相对名声较好的,是在镜山脚下的竹林村,塾师姓丁,名墨林,乃是镜山县退下来的老教谕。
朝廷文武分途。
高官显贵,尤其牧守一方的主官,无不身负修为,以武镇守,以文治事。
纯粹的文官,除非是科举一甲出身,否则上升通道狭窄,只能在各级衙署担任文书、佐吏、学官等辅助官职。
即便高中一甲,也多以储才、撰书为要,难掌实权。
县学教谕,正九品,看似是个官,实则在这武风颇盛、实力为尊的世道里,地位尴尬。
真正的豪门大族,即便要让子弟读书明事理,首选是贺牛武院这等文武兼修的高等学府,次一等也会延请名师在家教授。
将孩子送去私塾,指望其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多是那些家有十几二十亩薄田,勉强能供得起一个孩子脱产读书的中等人家。
他们盼着孩子寒窗苦读,一朝中举,便能免税免役,改换门庭。
这已是普通人能想像到的、最切实的阶层跃迁之路。
至於那些家中无地、世代佃耕,或挣紮在温饱线上的赤贫之家,读书识字是奢望,习武强身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个世道,无形的壁垒,自人出生之日起,便已森然。
不过,再地位尴尬,教授这三个孩子,也是绰绰有余。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守月打听到,这位丁教谕昔年治学颇为严厉。
因此,七日前,陈立让赵贵备好了束修,带着三个懵懵懂懂的孩子,乘着马车,来到了竹林村。
丁墨林的家是一座颇为齐整的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在周围多是土坯茅顶的村舍中显得格外醒目。
陈立一行人到时,朗朗读书声正从东侧院传来。
陈立牵着孩子们走进东侧院。
一间宽敞的堂屋被辟作书堂,上方摆着一张旧书案,一位身着青色儒袍、胡须花白的老者正端坐其後,手持书卷。
下方,十七八个学童高低错落地坐着,年长的已有二十出头,年幼的看去也有八九岁模样,俱是身着粗布衣衫,虽浆洗得乾净,但补钉隐约可见。
老者,自然便是丁墨林。
他目光扫过陈立,掠过其身後的三个小童,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陈立上前几步,拱手为礼,态度恭谨:「晚生携犬子小女,特来拜见丁老先生。」
丁墨林放下书卷,让学子继续诵读,走出书堂。
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又转了一圈,眉头紧皱:「後生,你这三个孩童年岁太小。开蒙虽宜早,但也需得坐得住,听得进。待满了八岁,再送来不迟。」
陈立神色不变,道:「先生所言甚是。只是孩子们顽劣,在家中疏於管教。晚生不敢奢求他们能学得多少圣贤文章,只盼能得入老先生门墙,学得些粗浅道理,知晓进退礼数就行。束修微薄,不成敬意,还望老先生念在他们年幼,多加管教。」
说罢,他侧身示意。
一直静立门外的赵贵立刻上前,手中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
另有两位随行的仆人,擡上一只小巧却沉实的樟木箱子。
丁墨林示意赵贵将托盘放在旁边的空桌上。
他伸手,轻轻揭开了那方红绸。
托盘之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小元宝,每个都是标准的五两官银。
与此同时,另一家仆打开了那只樟木箱。
里面盛放着满满的肉乾,以及包紮整齐的芹菜、莲子、红枣、红豆、桂圆。
正是束修六礼。
饶是丁墨林执教数十年,此刻老脸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寻常学子一年的束修加上节礼,能有几两银子便算丰厚了。
眼前这份敬仪,足够他这私塾所有学生十年的束修还有富余,丰厚得不像话。
他擡起头,重新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陈立。
一身灰色棉布长袍,脚下是寻常布鞋,但那份沉稳的气度,此人绝非常人。
「後生……」
丁墨林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不知府上是?」
陈立拱手道:「君子不问出处。犬子小女,此来只为求学。还望先生莫问来处,只当他们与堂下诸生一般,皆是向学之人便可。该打该罚,但凭先生,绝无怨言。」
丁墨林深深看了陈立一眼,沉吟片刻。
最终,缓缓点头:「既如此那便留下吧。只是有言在先,入了我这门,便需守我的规矩。若太过顽劣,屡教不改,老朽也只能请辞了。」
「理当如此,多谢先生成全。」
陈立答应。
拜师礼成,陈立便准备告辞。
他刚一起身,一直紧张地抓着他衣角的守敬、守悦和守诚立刻慌了神。
「爹爹……你别走……」
守悦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
守诚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抱住陈立的腿。
守敬强忍着,但也拉着陈立的袖子不放。
童稚的哭声格外清晰。
陈立蹲下身,挨个摸了摸三个小家夥的头,温声道:「莫哭,爹不是要走。爹就在这村里。等傍晚你们下了学,爹就来接你们回去。你们要乖乖听先生的话。」
一番安抚,三个孩子才松了手,被丁墨林指派的年长学生引到前排特意加设的三张小书案後坐下。
陈立不再看他们,离开了书堂。
离开私塾,陈立在一山涧溪畔,打听清楚了竹林村的情况以及族
长家住何处。
而後登门拜访,言明来意,想租一套清净独立的院子暂住。
说话间,他让赵贵将车上备的多余的肉乾奉上,算作见面礼。
族长顿时热情了起来。
当即放下手中的活计,亲自领着陈立在村里转悠。
不多时,便在村子一处僻静角落,找到了一处小院。
院子正屋三间,两侧还带着东西厢房,拢共算下来有一百多平的面积。
院墙由卵石垒砌,虽略显陈旧,但屋舍坚固,关键是独门独户,十分清静。
「这院子原是本家一位侄儿的,他前些年外出做买卖去了,院子便空了下来。贵客看看可还合意?」
族长介绍道。
陈立里外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院子大小合适,位置也符合他的要求,当即询问租金。
族长报了个价格。
陈立没有还价,直接让赵贵取出足够的银钱,爽快地预付了三年的租金。
定下住处後,陈立便吩咐跟随而来的几名仆役去往镜山县城,采买一应日常用度物品。
他自己则带着赵贵和两个丫鬟银杏与南星,开始收拾院落。
不到傍晚,便已布置齐全。
一切安排妥当,陈立便将仆役遣回灵溪,只留下了赵贵以及丫鬟银杏和南星负责照料孩子们的日常起居。
自此,陈立便在这竹林村安顿下来。
每日清晨,他亲自领着守敬、守悦和守诚三个小家夥,步行前往私塾。
傍晚,估摸着放课的时辰,他又会将孩子接回小院。
初时,这三个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的小家夥,对这骤然改变的简陋生活极不习惯。
离了熟悉的玩伴和环境,没有成群仆妇环绕伺候,凡事需自己动手,再加上私塾的粗茶淡饭。
哭闹,一直在持续。
好在银杏和南星两个丫鬟早早便领着三人,勉强将他们安抚下来。
如此过了五六日,也渐渐安稳下来,哭闹日渐稀少。
陈守恒赶到时,陈立正在山坳之中修炼。
起因,则是他晚间修炼时,发现这镜山之中的天地元气,竟远比灵溪周边浓郁充沛,至少浓郁了两三倍。
而且,山中不同地域,元气的浓淡精纯程度,竟也有着显着差异。
早晨送孩子入学後,他便在山中仔细探寻。
他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里,发现此处元气之浓郁精纯,堪称他在镜山所遇之最。
於是,他每日送孩子上学後,便在此处修炼,直到夕阳西下,山林间暮色渐起,他才缓缓收功,下山去接放学的孩子。
这日,亦如往常。
陈立带着三个孩子归家,陈守恒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爹。」
陈守恒上前行礼。
陈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颔首道:「守恒,你何时来的?家中有事?」
陈守恒看了看七嘴八舌的弟弟妹妹,欲言又止。
陈立会意,对侍立一旁的银杏吩咐道:「带他们先去洗手吃饭。」
「是,老爷。」
银杏招呼着三个孩子进屋。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小院。
来到一片竹林。
陈立停下脚步:「说吧,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