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千娇百媚皆不敌
书名:盘龙神剑 作者:列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千娇百媚皆不敌
刀疤脸死死地盯着那扇敞开的房门,仿佛那里面随时会走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目光又从那扇门移到那一袭青衣上......
如见鬼魅。
嘴里却跟包小琴说道:“你……你想怎样?”
他的声音虽然已经在发抖了,抖得像是寒风中的树叶,但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很大。
人在恐惧到极点的时候,反而会把眼睛瞪到最大,仿佛多看一些东西,就能多抓住一些安全感。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包小琴赤裸裸的胸膛上......
那一片雪白在月光下几乎是发光的,水面刚好没到锁骨下方,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偶尔有一滴水珠从高处滑落,沿着那道优美的弧线一路向下,消失在水面之下,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刀疤脸的胆子突然又壮了几分。
色胆包天这个词,用在有些人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在生死关头,恐惧和欲望会在他们脑子里打一架,而赢的往往是后者。
来了相好的又如何?
她现在没穿衣服,没有刀剑,没有灵符,没有法器......
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能有什么威胁?
她总不能在澡盆里藏着刀吧?
他这么一想,腰杆子直了几分,手里的刀也不再抖了,甚至还在空中比画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难道还想让我们看得更清楚些不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挤出来的痞气,目光在包小琴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包小琴眨了眨眼。
那一下眨眼很慢,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缓缓地合上,又缓缓地打开。
在那双眼睛重新睁开的一瞬间,像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她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哦……原来你是欺负我没有穿衣服,不敢跳起来追你们?”
吴老二笑了。
他的笑没有刀疤脸那么猥琐,但更加阴冷。
“除非你洗澡时也带着剑。”他慢条斯理,冷冷一笑:“除非你坐在澡盆里也能杀人。”
他说着,目光又在她身上溜了一圈。
这一圈溜得很仔细,从她的脖颈到肩头,从肩头到手臂,从手臂到手指,从手指到水面下的身躯,再到木桶边缘。
没有。
没有任何储物的东西。
吴老二的表情更加放松了。
一个修士,无论修为多高,如果没有法器、没有灵符、没有趁手的兵器,战力至少要打对折。
更何况她还在澡盆里,光着身子,浑身是水......
她总不能光着屁股跳出来跟他们打吧?
就算她真敢,那又如何?六个刀口舔血的男人,还怕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
包小琴叹了口气。
她抬起一只手,摊开掌心对着他们。
月光照在她的手掌上,那只手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细细的青色灵脉,像是一张精致的网。
五根手指又细又长,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你们看好了。”
她的声音幽幽的,恍若女鬼在月下低语。
“我这只手……像是杀人的手吗?”
这双手十指纤纤,柔若无骨,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兰花,又像是画里仙子拈花的手。
吴老二的目光凝住了。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比上一次更加用力,发出“咕”的一声闷响。
“不……不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沙哑里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恍惚。
包小琴道:“我看也不像。”
她轻轻翻转手掌,翻过来,覆过去,月光在她掌心里流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
器。
她欣赏着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熟睡的孩子。
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那惋惜是真切的,像一个母亲在说“我这孩子平时很乖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打了人!”
“奇怪的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耳语。
“有时它偏偏会杀人!”
话音未落,她的两只手轻轻一拂。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琴弦上的尘埃。
但就在这一拂之间,她的指缝间骤然飞出了十余道银光!
银光细如牛毛,快如流光,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从她的指缝间迸射而出的时候,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太快了,快得空气都来不及发出声响。
快得月光都来不及在它们身上留下痕迹。
在她看来,接下来应该是一连串的惨呼。
或者......
每个人的眼睛上都插上一根银针。
谁也没有看到这些银针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在空中,又像是从包小琴的指尖自然生长出来的!就像花朵从枝头绽放,就像露珠从叶尖凝结,天然而然,无迹可寻。
没有人看清轨迹,自然也没有人能躲开。
六个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然后。
就跟见鬼了一样!
包小琴等着那熟悉的、悦耳的、让她心满意足的惨叫声响起。
她等着看鲜血从指缝间渗出的画面,等着看男人们捂着眼睛满地打滚的狼狈。
等着看月光下那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在地面上绽放。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为这场表演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银针!
穿眼!
毙命!
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这才是玉面罗刹的行事风格。
可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六个男人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子里映着月光,映着她的倒影,映着那扇敞开的房门......
没有惨呼。
没有鲜血。
没有打滚。
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
银针呢?
她的银针呢?
包小琴的目光飞速地扫过地面......
没有。
青石板干干净净,连一根针的影子都没有。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发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心慌。
她的银针,见血封喉的银针......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见鬼了!
包小琴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绷紧,脖颈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她是真的、实实在在地、毫无防备地......惊呆了。
这不可能。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风中银针全部收走了。
而那只手的主人......
包小琴的目光猛地转向那扇敞开的房门。
院子里,六个男人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
没有伤口,没有针孔,什么都没有。刀疤脸甚至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他还活着。
“谁?!”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像是一块破布被人撕开。
“谁在里面?!出来!”
没有人回答。
那扇门就那么敞着,黑洞洞的,沉默得像一座坟墓。
一阵秋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地响。枯黄的槐树叶被风卷上了半空,像一群无头
苍蝇一样乱转,又像是一群被惊飞的麻雀。
落叶在空中翻飞,旋转,纠缠......
包小琴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她看到了。
在那阵风卷起落叶的一瞬间,在那扇敞开的房门里,有一个人......
月色幽幽,那个人从门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不!
不是走出!
是飘,是降临,是从一幅画里活生生地走出来。
一袭青衣。
青得像深秋的远山,青得像雨后的竹海,青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偏偏!
偏偏穿了一双女人的绣鞋。
那双绣鞋很精致,鞋面上绣着并蒂莲的花样,粉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金色的蕊。
针脚细密得像是用头发丝绣上去的,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鞋面上飘落下来。
绣鞋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脸上。
是一方紫金色的眼罩。
眼罩做得极其考究,紫金色的底子上,用溜金丝线描了一双妖魅的眼睛。
眼睛画得极妙。眼尾上挑,瞳仁微侧,睫毛浓密而卷翘,带着一种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神韵。
乍一看,那是一双女子的眼睛,妩媚多情,勾魂摄魄。
再看一眼,又觉得那是一双男子的眼睛,凌厉冷峻,睥睨天下。
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比真正的眼睛还要传神,还要摄人心魄。
诡异的是,紫色的眼罩分明雕刻着云纹?还是魔纹?
眼罩下面露出的脸庞......
月光落下,肌肤恍若雪山凝玉,又像凝脂一样温润细腻,泛着一层幽幽的微光。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肤色,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完美得像是一场梦。
下巴的线条柔和却不失力度。
嘴唇没有涂任何胭脂,却天然地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桃花。
鼻梁挺直,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流畅得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
露出的那半边脸......美得让人窒息。
那另外半边脸呢?
被眼罩遮住的那半边呢?
没有人敢去想。
来人右手负于身后,左手......却捏着一方绣帕。
绣帕是月白色的,一角绣着一枝兰花,针法极其简练,寥寥数笔,却把兰花的清冷孤傲勾勒得淋漓尽致。
绣帕的一角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只蝴蝶在歇脚。
比天下所有的男人都要帅气。
比在场几个男人见过所有的女人都要妖魅。
一个分明是女子,却又穿着书生青衣......
青衣的剪裁分明是男子的式样,宽袍大袖,腰间束带,干净利落。
但穿在这个人身上,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半分男子的粗犷。
衣衫贴着身体的曲线,该凸的地方凸,该收的地方收,把一副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一个集万千娇媚于一身,却一身冷艳,不怒自威。
娇媚和冷艳,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同一个人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就像是冰与火同时存在于虚空之中,却没有互相抵消,反而生出了一种奇异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月光幽幽地照着来人。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安静的能听见落叶触地的声音,能听见夜鸟振翅的声音,能听见六个杀手心脏狂跳的声音。
一刹那......
连包小琴也呆住了。
她是落日城玉面罗刹,自诩倾国倾城、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
此刻看着月光下的那个人,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