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春光无限
书名:盘龙神剑 作者:列夕
第一百零六章 春光无限
王贤眉头紧皱,心里却猛地一跳。
眼前景象太过诡异,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重伤吐血后,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气色。
心道难不成这样惊人的恢复力,是魔界修士独有的秘法?
若真如此,日后这些存在突破界限侵入凤凰城、剑城乃至妖界巨龙城,世间谁能抵挡?
可眼前女子分明是人类模样,怎会身具魔族之能?
“你在想什么?说来听听?”
姬瑶光止住咳血,抬头望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血痕未干,眼神却已恢复了三分神采,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轻轻拭去唇边血迹,无奈苦笑。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秘境里寻到了不死神药吧?若真有那般机缘,我早该躲到深山幽谷中闭关千年,何苦在此挣扎?”
“不然呢?”
王贤心头震动——不死神药?
他下意识想到紫金葫芦中那些莹润如玉的灵酒,不知那算不算得上天地灵物?
若饮下一口,能否也如她这般伤势骤愈?
自飞升以来,除却在阴阳宗那次坠崖,王贤几乎未曾受过重创,自然无从体会这般奇迹。
只是前尘尽忘的他,早不记得自己身怀诸多宝物。
更不记得当年经脉尽断时被四位少女逼至绝境、甚至想遁入大漠深处自掘坟墓的往事。
此刻姬瑶光身上发生的异状,雾月沉寂无声。
落在王贤眼中,唯一合理的解释便与魔族有关。
似乎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秘境深处某个存在。
他暗自思忖:看来非得将这秘境彻底探寻一番不可了。
正思索间,却见姬瑶光已缓步挪至火堆旁。
她毫不避讳地解开染血的外衫,火光跃动中,露出一段刚刚恢复光洁的肩颈与半掩的酥胸。
那肌肤竟已不见半点伤痕,宛若新生白玉,在暖色火光下流转着淡淡莹泽。
她取出一袭火红衣裙,动作缓慢却自然,仿佛只是在自家闺阁中更衣。
王贤一时怔住,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片莹润之上——
方才分明还是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竟已光滑如初,甚至连一道浅疤都未曾留下!
姬瑶光感受到他的注视,却不遮掩,反而微微侧身让火光更清晰地勾勒出胸前曲线。
她唇角轻扬,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沙哑:“你是不是以为,我比叶红莲还要苍老许多?”
王贤怔怔摇头,喉间有些发干。
他下意识掏出一方素白丝巾递过去,喃喃道:“擦擦脸上的血。”
姬瑶光接过丝巾,却没有立刻擦拭面颊。
而是垂眸凝视自己胸前沾染的点点血迹。
指尖捏着丝巾一角,极轻极柔地拭过肌肤,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瓷器。
专注而缓慢的动作,在寂静山洞中竟透出几分旖旎。
王贤看得心头微乱,正想与雾月嘀咕几句“这女子怎毫无矜持”,却感知不到雾月丝毫回应——她早已沉眠。
丝巾游移间,姬瑶光忽然抬眼一笑。
“想不到你竟带着这般精致的丝巾,只怕落日城里那些世家公子小姐,也未必有如此雅物吧?”
王贤一愣——
他竟完全不记得这丝巾从何而来。
凤凰城?
剑城?
他似乎从未购置过女子之物。
难道是姜芸儿在阴阳宗那一夜悄悄塞入他怀中的?不对......记忆混沌如潮,越想越模糊。
而就在他恍神之际,姬瑶光已就着杯中残茶润湿丝巾,开始轻轻擦拭脸庞。
火光在她指间跳
跃,每擦拭一下,那张原本平凡,甚至略带憔悴的面容,竟似蜕壳般渐渐显露出另一种光彩。
先是眉眼变得清晰修长。
鼻梁挺秀如峰。
唇色由苍白转为嫣红饱满——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面具正被温柔拭去。
刹那,王贤屏住了呼吸。
当最后一点血渍被抹净,火光映照下的那张脸,竟美得惊心动魄。
肌肤如玉生辉,眼波流转间似含春水,唇角微扬时又带三分妖娆。
这般容颜,莫说丝毫不逊于叶红莲,甚至比东方明月更添妩媚,比柳沉鱼四女更具蛊惑——
那是一种近乎妖异的绝色,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疯了。
王贤心跳如擂鼓,脑中闪过一念:“难不成眼前这女子,也是妖族化形?”
强压住胸中悸动,王贤扯出一抹笑意:“若燕回公子见到你此刻模样,怕是会为你痴狂吧。”
“花未凋零,月已缺,明月相照,谁能伴我行?”
姬瑶光轻声吟道,衣袖忽然一拂。
刹那间,幽香袭人——那不是寻常脂粉香气,而似百花初绽、清露未晞时最鲜嫩的那一缕芬芳,丝丝袅袅将王贤包裹。
他只觉眼前一晃:哪里还有阴冷山洞?
分明是春夜花庭,明月半墙,怀中温软如玉,案前美酒流光。
杯中琥珀色的灵酒不知何时已斟满,火光也化作暖融融的春色。
而对面的姬瑶光,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孱弱之态?
只见她腮染嫣红,眸含秋水,敞开的红衣领口下春光半掩,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一切美好得像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只待他举杯共饮,便可沉醉温柔乡。
少年不知愁滋味——
这本是王贤初下昆仑时的心境。
谁知前尘尽忘、身陷魔界的此刻,那懵懂躁动竟再度苏醒。
美人在侧,花香醉骨,这本该是千金难求的欢愉一瞬。
可偏偏,他在伸手即将触到那片温软时,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曾几何时,自己面对女子诱惑竟会变得有心无力?
阴阳宗那一夜,姜芸儿媚药之下,是雾月暗中出手护住了他清白。
而现在的他,在雾月沉眠之际,实则依然受着那道无形禁锢!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姬瑶光却似未察,反而轻笑着接过他手中不知何时取出的紫金葫芦,又斟满两杯灵酒。
酒香与花香交织,熏人欲醉。
她将一杯递到王贤唇边,眼波盈盈:“都说美人如玉,怎能无酒相伴?”
王贤怔怔饮下,酒液温润入喉,却似点燃一簇火。
姬瑶光见状咯咯轻笑,忽然柔若无骨地偎进他怀中。
幽香愈浓,一声呢喃:“好呀,那我便在你面前大醉三天三夜——”
话音未落,她已牵引着王贤的手探入红衣之下。
触手所及,肌肤光滑微烫,如暖玉生烟。
王贤脑中一片嗡然,只见姬瑶光衣袖再扬,一张厚软兽毯自后展开,如羽翼般轻轻覆住两人。
火光被隔绝在毯外,只余缝隙间漏进几缕暖色微光,映得她眼中水光潋滟。
她轻轻解开王贤黑衣系带,指尖如蝶游移,呼吸渐渐急促。
王贤恍惚如在云端,温热躯体紧密相贴,幽香与酒气缠绕鼻尖。
姬瑶光忽然仰颈轻吟一声,似窥伺许久的猫儿终于擒住游鱼,那声哼咛娇慵绵软,勾人心魂。
她指尖灵活挑开最后一道衣襟,滚烫掌心贴上王贤胸膛。
春光如潮,淹没了最后一线理智。
兽毯之内气息交融,火光在
石壁上投出摇曳叠影,恍若幽洞绽开无边桃色。
王贤沉浮在柔软炙热的波涛间,前尘今世俱忘,唯有怀中这具鲜活躯体真实可触。
而她每一次抚摸、每一声低喃,都似魔咒般将他拖入更深邃的迷醉渊薮。
洞外雪花飘飘,洞内暖意氤氲,一时春光无限。
......
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也许是千年凝固的一瞬,也许是瞬息万变的永恒。
恍若冰层深处传来沉闷的呻吟,仿佛大地不堪重负的骨骼正在寸寸碎裂。
洞外,是漫天的花飞,山间冰雪与岩石仿佛在缓慢倾斜,洞中,是一对被世人遗忘的男女。
就在天崩地裂的刹那!
就在雪山将要崩塌的瞬间!
对着眼前的少年,发出了一声混合着不甘、诱惑与悲鸣的——
恍若猫儿的尖叫。
“王贤,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这一声,不是风月无边的撩拨,不是宗门圣女惯用的、居高临下的试探。
这是一个女子,撕开所有清冷高傲的表象,对生命最原始、最灼热渴望的呐喊。
她想抓住一点真实的、鲜活的、可以对抗冰冷消亡的温度。
她的指尖在颤抖,却不是恐惧。
在她之前,一枚殷红如血的丹药被她捏碎,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那是连仙体都难以抵御的媚药。
山洞的空气中骤然绽开无形的烈焰。
她不再犹豫,仿佛扑向悬崖的最后一道光,倾身向前,要将自己积累了千年、冰冷而沉重的清白。
如同献祭般,与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少年分享!
交融!
共焚!
春光无限,衣衫委地。石壁上映出交叠、惊心动魄的影。
她闭上眼,长睫如垂死的蝶翼,准备迎接那注定将她拖入未知深渊的碰撞与沉沦。
然而,就在那几乎要突破所有界限的刹那——
姬瑶光呆住了。
她所有的勇气、决绝、迷乱,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虚无的墙。
预期的触感没有传来,伸手之际......骤然一空。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少年,面容轮廓分明,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
俊美得确实不像话,那份近乎妖异的完美,在此刻显得如此诡异。
只是,怀中的王贤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绝对的隔膜。
将他与这个世界,与她,彻底分离。
怔怔地看着,瞳孔深处倒映着这张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的脸庞。
冰冷的空气灌入她忽然空荡的怀抱,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散一场幻觉:
“怎么回事?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不再是质问,而是认知根基崩塌后的茫然。
她是姬瑶光,一念可引动风雪,一怒能冰封江河。此刻,她却连触碰一个近在眼前的人都做不到。
倾国倾城,说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的女人。
此刻褪去了所有光环,只是一个在末日边缘、试图抓住点什么却徒劳无助的女子。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甚至不惜动用媚药,将自己逼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就在她以为那禁锢可以打破、那孤独可以终结、哪怕共同坠入深渊也好过独自湮灭的刹那——
伸出手,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细微的渴望,试图去抚摸他的脸颊。
手指穿过了光影,穿过了冰晶扬起的微尘,却如同划过最澄澈也最残忍的空气。
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