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获核

书名:我的根骨能无限提升 作者:知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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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获核

坡上的阴影从灰蓝变成深紫。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贴着他碎成布条的衣服刮过。

风干的血痂被吹得发紧,扯动着下面的皮肉,一阵阵地疼。

姜凡的手悬在那道微光上方,看了很久。

然后,收了回去。

天快黑了,现在取,万一敲坏了……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更真实的原因是,他太累了。

搏杀时那股顶着他不倒的劲儿散了,浑身的伤口每一道都在喊疼,左肋那根被狼腿蹬过的骨头,每一次吸气都像有根针在里面扎。

他没力气再干一件需要精细动手的事了。

他拖着身子挪到坡下一块凹陷的岩壁处,这里能避风。

扶着石头捡了些枯枝,拢起一堆火。

钻木取火比之前慢了许多——指腹的皮磨得发烫才擦出火星,但好歹着了。

火光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

衣服已经不能叫衣服,横七竖八的爪痕下,新生的血痂在火光里泛着暗红。

他从腰后摸出白天顺手猎的两只山鸡,剥皮掏净,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

油脂滴进火堆,滋滋作响。

肉烤得半生不熟,他就撕下来往嘴里塞。

很烫,但他顾不上,只是大口咀嚼。

食物的热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被掏空的虚弱感才算被填补上一点。

吃完肉,疲乏和钝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柴,靠着岩壁,下巴一垂,睡了过去。

火堆噼啪作响。

七八步外,银狼的尸体躺在碎石坡上,颅骨裂缝里那点灰白的光,在愈发深沉的夜色里一明一灭。

再睁眼,是被冻醒的。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一摊冰冷的白灰,晨风一吹就散。

他脸上凝着一层夜露和干涸的血印子,眼皮粘着,费力才撑开。

【根骨:185/1000(俊秀之才)】

淡蓝光幕无声弹出,数字又往前走了一格。

姜凡看了一息,光幕敛去。

他慢慢坐起,左肋的锐痛已经变成了闷疼,不影响动作了。

他踢散火堆的余烬,站起来,走向碎石坡。

晨光落在灰白的碎石上,一切都清楚了。

银狼的尸体还在老地方,后腿少了一大块肉,齿痕清晰。

野东西来过,但没敢动头颅。

姜凡蹲下,将狼头翻正。

猎刀刀尖沿着昨晚那道裂缝往里探——骨缝边缘光滑,不是外力磕碰造成的裂纹,是颅骨本身拼接处的缝隙被撬开了。

刀尖轻轻一别。

“咔。”

一声轻响,颅盖骨沿着天然的骨缝分开了。

颅腔正中,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嵌在颅骨底部的凹槽里。

灰白色,半透明,质感浑浊,仿佛在水中浸泡了许久。

晨光下它不发光了,但姜凡知道,就是它。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边缘,轻轻一抽。

卡得不紧,稍微动了一下就出来了。

东西躺在掌心里,比指甲盖还小半圈。

触感冰凉、光滑。

但和石头的冷硬不同——手指贴着它,能感觉到内部有物在极缓慢地流动。

它的重量分布不均,核心那团物事,质感浓稠如冻液,在珠内微不可察地晃荡。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别的异常,才贴身放进怀里。

珠子贴上皮肤的一瞬,凉意从胸口往下渗,沿着肋骨滑落一截,然后停住,不动了。

背起卷好的银狼皮,他开始下山。

林间小道上,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怀里的珠子贴着胸口,凉丝丝的。

刚走出一里地,视野边缘忽然一闪。

蓝光自己跳了出来,不是他召唤的。

一行从未见过的新信息出现在根骨数值的下方

,字体带着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晕,边缘微微发亮。

【检测到妖魔气息】

【第二命格·道,解锁进度+0.1%】

【当前进度:0.1%】

姜凡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盯着那个“0.1%”,看了很久。

“道”……

这个字,在他的面板上灰了大半年。

穿越过来之后它就在那儿,黑色的,暗的,无论他怎么集中意念、反复点触、尝试唤醒,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怀疑过这个命格是不是坏的,或者需要什么他根本不知道的触发条件。

原来……是这么开的。

杀掉这种有“灵性”的东西,才能解锁。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0.1%对应一头银狼。

那100%就是一千头。

这念头只闪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另一件事:更重要的是,它能增长。

不是生来注定,不是一成不变。

只要杀,就能往上堆。

虽然慢,虽然门槛高,但这扇门已经推开了。

他把那枚灰白色的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摊在掌心。

日光照着它,安静地躺着,平平无奇。

只有指尖残留的那点凉意让他确定,这珠子确实和普通石子不一样。

他把珠子重新贴身放好,迈步往下走。

“0.1%。”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不多。

但门,推开了。

走出山口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城西的屋顶在远处错落着,几缕炊烟从瓦缝间升起来,在无风的晴空里直直地往上拔。

他走在土路上,背上的银狼皮压着伤口,每走一步左肩最深的爪痕都在衣料底下轻微磨蹭。

怀里那枚珠子贴着肉,凉意从胸口一直往下渗,在腰腹那一块泛着一小片凉。

城西肉铺,刘老板正在剁骨头,刀起刀落,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姜凡走进去的时候,剁骨刀停了。

刘老板的目光先是落在他那身破烂的衣服上,然后落在他背上的银狼皮上。

手里还握着砍刀,刀面上沾着碎骨和肉屑。

“……你打的?”

姜凡没说话,把狼皮解下来,展开在柜台上。

毛色均匀银灰,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只有侧腹那一小块刀口的位置洇着干涸的暗褐色。

刘老板凑近了翻来覆去地看,手指顺着毛向摸过去,又逆着刮回来,检查每一处接缝和边角。

指腹从内层轻轻压过,探了探皮子的厚薄和韧性。

然后从柜台下摸出一杆小秤称了称分量。

“三两银子。”刘老板放下秤杆,“这东西我转手能卖四两,但我得担风险。收一斤肉的利,担三斤肉的险。就这个价。”

姜凡点头。

三块白花花的碎银搁在柜台上,每一块都沉甸甸的。

他一块一块拿起来掂了掂,揣进怀里。

银子贴着肉放进去,和那枚珠子挨着。

珠子是凉的,银子也是凉的,混在一起分不出谁更凉。

他朝刘老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午后的阳光照着城西的石板路,路面被晒得发白。

巷子里有小孩在追鸡,鸡被撵得扑棱着翅膀往墙上飞,扬起一阵灰。

姜凡走得不快——伤口的钝痛牵扯着每一步。

但怀里的三两银子和那枚珠子叠在一起坠着分量,让他觉得这些疼都是应当的,像铁匠打刀时每一下敲击都是铁料变形的代价。

穿过城门洞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西边。

血狼山的影子在天边淡成一道灰蓝色的线,低低地压在地平线上。

他在那儿待了将近二十天。

进去的时候带了一把柴刀,出来的时候背上多了一张银狼皮、怀里多了一枚会发光的珠

子、身上多了十几道疤,境界也从凡人进了炼皮中期。

他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转回头,走进城门。

回到清河巷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巷子里的馊臭味在暮色中格外浓重,混着各家各户的炊烟和炒菜的油香。

污水沟在脚下横着,他踩过去的时候鞋底溅起一点水花,脏水沾到裤腿上,他没管。

推门进了豆腐坊的院子。

井台边,他打水冲洗身上的泥、血、碎石屑。

冷水浇在左肋的淤青上疼得他抽气,咬着牙忍住了。

搓了两遍水,才从浑黄变清。

换了身干净衣服。

房门口不知何时叠放着一件旧褂子,是姑父的,洗得发白,袖口宽了一截,正好盖住胳膊上三道爪痕。

他套上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叶味。

灶台上扣着一只大碗,碗沿温着。

掀开——

一大碗红薯粥,稠得筷子插进去不倒。

粥面上卧着一勺子猪油,正在慢慢化开,油圈在粥面上缓缓扩散。

旁边碟子里四片腊肉,肥瘦相间,每一片都有巴掌大,油脂在碟底汪成一小洼。

再旁边一只小瓷碗,满满堆着腌萝卜,切得细细的,堆成冒尖的一碗。

还有一只叠好的干净布巾搭在碗沿上。

姜凡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喝粥。

猪油化进粥里,咸香滚烫,从喉咙滑进胃里,把一整天的疲倦和浑身的钝痛泡软了。

四片腊肉吃了两片,留了两片,倒扣在碟子里——明早放粥里再热一热。

里屋的灯亮着,姑姑纳鞋底的拉线声一扯一扯的,针穿过厚布的“嗤嗤”声细密而均匀。

姑父不在正屋。

灶房的门槛外侧有一个还没干透的烟灰印子,被鞋底蹭掉了一半——是新的。

余承佑刚才在这里蹲着抽过烟。

听到他进门、打水、换衣服、进灶房喝粥,然后起身走了。

他没进来。

姜凡也没去看他。

他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架,正要从灶房出来回西厢房。

路过正屋窗下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窗纸透出昏黄的灯光。

里面传来余承佑压低了的声音,但他听不完整,只断断续续捉到几个字:

“……石场那边……又打发人来了……”

然后是姑姑姜秀英一声短促的叹气。

针线声停了半拍,又续上了。

针穿过厚布时拉线的声音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手上。

姜凡站在窗外的阴影里,没动。

他听了一会儿,里面没再说更多。

余承佑似乎在抽旱烟,烟杆里的水咕噜响了一声,然后归于安静。

窗纸里透出的灯光晃了一下,像是有人换了个坐姿。

姜凡在黑暗中站了几息,然后抬脚走了。

回到西厢房,坐到床沿上,妖核从怀里掏出来。

窗缝漏进来一小片月光,落在掌心里,灰白色的珠子不发光——或者发得太淡,月光下看不出来。

但拇指沿着表面摩挲一圈,凉意丝丝的,从指尖往骨头里渗了一点,又停住了。

他拿一块干净破布把它包好,塞进枕头底下,和三两碎银子搁在一处。

躺下去,闭眼。

窗外的清河巷传来几声狗叫,更远处更夫的梆子敲了两下——二更天了。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脑子里转着窗下听到的那半句话:

“石场那边,又打发人来了。”

李长明还在动。

那根刺还没拔干净。

等伤再好一点,等把武馆的功课捡起来……

该去查查了。

他闭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枕边那包妖核上——灰白色的珠子隔着破布,微微透出一点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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