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再别九凤！！！

云关镇！

云关镇坐落于云雾山脉北方，地处偏僻，入眼皆是黄土飞沙，看着十分荒凉。

然，街上来往的玄者却是数不胜数，多是些刀口舔血的散修，三五成群，组队进山猎杀妖兽。

人群中，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少年混迹其中，时不时四处张望。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洛云。

他压低帽檐，嘴角微微上扬。

“内心孤寂，众叛亲离，独自负重前行......这套行头，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洛云心中暗暗道。

正走着，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街边传来。

“这位大人......行行好吧......老朽三天没吃东西了......”

洛云脚步一顿，扭头看去。

街角蜷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乞丐，身上衣衫破得不成样子，面前摆着个破碗，里头空空荡荡，显然很久没开张了。

洛云二话不说，抬手一扬，一枚下品玄石落进碗里。

老乞丐愣了愣，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随即扑通扑通磕起头来，激动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不必！”

洛云缓缓转过身，将背影留给对方，语气深沉，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霜雨雪。

“洛某不过是......夕阳下的一个浪客罢了。”

说完，他迈步就走，背影显得落寞又孤傲。

然而，还没走几步，一道嘲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夕阳下的浪客？”

希灵嗤笑出声，阴阳怪气道：“我看是太阳下的头牌贱客还差不多。”

闻言，洛云一脸黑线。

然而，希灵却依旧不依不饶。

“你在这破镇子里转了两圈半了，见一个乞丐扔一枚玄石，回回都用同一个姿势走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帅？”

“难道不帅吗？”洛云反问道。

“而且，我这叫布局，布局懂吗？”

洛云恨铁不成钢道：“你也不想想，网文里那些性情古怪的老怪物，不都爱装扮成乞丐，历练红尘？”

“我曾看到过......”

“有个古之大帝伪装成乞丐在街头，男主路过帮了他一把，事后，那大帝直接给了男主一桩天大的机缘，后来，不仅帮男主化解了一场生死危机，还替男主铺了一条通天大道，人脉资源样样齐全。”

“我还看到过......”

“有一位绝世大能扮成落魄老头，男主心善给了碗饭，转头人家掏出一块秘境令牌，助男主一飞冲天，直接起飞。”

洛云说得眉飞色舞，随后得意道：“所以说，我扔一枚玄石，就有可能换来泼天的机缘，顺手还能积德行善。”

“这笔投资，你算得明白吗？”

希灵沉默了两秒，然后像看傻子般看着洛云，问道：“那么请问浪客大人，你穿成这样，帽子又压得那么低，那些乞丐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给你报恩？”

“这个嘛......”

洛云闻言半点不慌，淡淡道：“你不懂，如果是真正的大佬，自然能一眼看穿我的伪装。要是看不穿？那说明他不过是个普通乞丐，也就没必要报恩了。”

洛云总结道：“这就叫筛选，懂吗？”

希灵闻言顿时无语，随后又问道：“行吧，浪客大人，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这镇子你已经转了两圈半了，乞丐都被你宠幸完了，再转下去就该收保护费了。”

去哪儿？

洛云抬手，轻轻摩挲着那枚古戒。

“本来是该直接回家的......”

“但眼下还有个麻烦，得先处理一下。”

“麻烦？”

希灵闻言一怔，随即满脸不可置信，惊讶道：“你....

..你真要把九凤丢掉？她可是你的‘戒指老奶奶’，还是个大美女唉！”

“我从不说假话。”

洛云淡淡道：“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走到头。”

说完，他轻轻敲了两下戒指。

“师尊，可以出来了吗？”

话音方落，一道火红的身影悬浮在他身侧。

九凤还是那般绝美，一袭红裙如流火，凤眉之间，自有一股别样风华。

可此刻，那双丹凤眼里却翻涌着众多心绪。

有犹豫、有不安、有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舍！

这一个多月里，她默默注视着洛云的一言一行。

可看得越多，她就越是恍惚。

眼前这个少年，跟她记忆里那个无情无义、弃她而去的逆徒，怎么也对不上。

可问题是......洛云知晓她重生了。

这个前提下，她不敢妄下判断。

她分不清！

真的分不清！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洛云为了钓她这条大鱼，精心布下的一场戏？

她不敢赌！

因为她输不起！

那种被抛弃、被欺骗、被辜负、被背叛的万念俱灰，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云儿......”

九凤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闻言，洛云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扫向街道。

“弟子在这镇子里转了几圈，人也都混熟了。”

“师尊可以自己看看，挑一位合缘的，作为下家，弟子绝无二话。”

闻言，九凤沉默了。

她的目光扫过街上一众人影。

终于，她伸出手，遥遥一指。

“就那位吧！”

洛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十丈之外，一个身穿浅蓝道服的少女站在街边，与周围粗犷的散修格格不入，一看便是宗门出身。

“师尊好眼光。”

洛云不问缘由，不问其他，说完抬脚便走了过去。

然而，他快走到那少女近前，身后又传来了九凤的声音。

“停，我改主意了。”

“我要那边那个。”

洛云回头一看，九凤指着五十丈外的一个白发老者。

他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便朝那边走去。

“停，我又改主意了。”

“我要那边那个。”

闻言，洛云再次转身。

“那边那个！”

“那个！”

“......”

九凤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

一会儿说这个看着顺眼，一会儿说那个气质不错。

洛云也不恼，她指一个，他就过去看一眼。她一改，他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来来回回，周而复始。

希灵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俩人到底在干嘛？

终于，在九凤第n次改口之后，洛云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九凤，淡淡问道：“师尊可是觉得这里的人都不满意？”

九凤摇了摇头。

“可是他们的资质不入师尊的法眼？”

九凤还是摇头。

“可是他们品行不行？”

九凤依然摇头。

其实，从头到尾，她根本没看那些人，只是随意点的。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洛云的脸上，死死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想要看出一点破绽。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犹豫，没有不舍，没有故作姿态......

九凤心

里忽然涌上一阵深深的挫败感，内心无比失落。

这个坏徒弟......是真的想送她走。

可她依然不敢赌。

万一......

万一呢？

万一他演技太好呢？

万一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她赌不起！

九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了远处一户人家。

那里，门口蹲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在玩耍。

“那......那个女孩......”

这一次，洛云没有立刻动身。

他看着九凤，问道：“师尊确定就是她了？不再改了？”

九凤低着头，有些哽咽道：“嗯！”

洛云点点头，迈步朝那个小女孩走去。

他蹲下身，笑道：“小朋友，哥哥送你个礼物好不好？带上它，以后你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小女孩懵懵懂懂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洛云已经将那枚古戒轻轻套在了她的手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看着身旁沉默的九凤，淡淡道：“现在，请师尊除去徒儿的记忆吧。免得师尊夜长梦多，也好安心跟着新主人。”

闻言，九凤浑身一震。

他真的......没有半句挽留！

他真的......不在乎。

“你......你真的要我把你的记忆也消除？”九凤颤抖问道。

闻言，洛云却是摇了摇头。

见状，九凤的心猛地一提。

有转机？？？

然后，洛云认真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师尊手法精准一点，只除去和师尊有关的部分就好。至于林轻语和小兽的记忆......能给弟子留着吗？”

九凤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抬起手，指尖凝光，悬在洛云额前。

几次落下，又几次收回。

终于，她猛地转过身，一甩袖袍，背着洛云，冷声道：“你走吧！”

“我不会清除你的记忆，你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洛云听完，也不矫情，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尊，缘尽于此。”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九凤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个方向。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原文：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再别，九凤！”

九凤的眼眶，终于红了。

......

夜色如墨，月冷星稀。

北云城，一处客栈中！

北云城离北荒城不远，洛云打算再次歇息一晚。

“掌柜的，开间上房。”

洛云掏出几十枚下品玄石，说道。

掌柜笑呵呵地接过玄石，手脚麻利地登记好，递上一块房牌，笑道：“客官，二楼甲字一号房，东西都给您备齐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洛云接过房牌，上了二楼。

咔哒！

然，洛云刚推开房门，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房门被反锁了。

“谁？！”

洛云瞳孔一缩，猛地回身。

一道火红的身影却已经迎面扑来，将他按倒在床上。

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这负心汉......当真不要为师了？”

洛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