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儒圣显灵掀热议,世外高人是书生
书名:九公子的剑 作者:饶三木
第三十一章 儒圣显灵掀热议,世外高人是书生
时值正午,金陵城里稳居前三的天香楼内人声鼎沸,八仙桌上的食客们正捧着青瓷碗喝得满面红光。
“诸位可听说了?国子监那帮人竟敢来挑衅咱白鹿书院。”
忽听席间一位老秀才踉跄着起身,酒杯往桌上一磕,扯着嗓子嚷道。
“这谁不知道!”
邻桌的衙役打扮的汉子抹了把嘴,“昨儿青霞山上那动静。冲天青气几十里地都看得见,至圣先师的虚影跟山一般高,吓得我婆娘拽着娃直往地上磕!”
“何止!”
二楼雅间探出个穿马褂的商人,摇着折扇接话,“圣人显灵时说的那八字,如今满大街私塾都贴在大门上,我家小崽子每日早课都要念十遍呢!”
“五百年了,国子监屡战屡败,竟还有脸皮挑起争端。”
白鹿书院在金陵人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即便国子监同为儒家正统且近年来能人辈出,也丝毫未动摇城内百姓对书院的偏爱。
“依我看,国子监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至圣先师都显灵警示了,还不识相?”
一位老学究愤然开口,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
见众人同仇敌忾声讨国子监挑起文脉之争的行径,一位年轻学子按捺不住,透露了一桩秘闻。
“实不相瞒,小生有位发小乃是白鹿书院在读学子。当日至圣先师显灵,皆因有圣贤莅临书院。”
学子声音清亮,隐隐带着些与有荣焉的自豪,“那圣贤虽未公然现身,却为书院补全了院长所悟多年的格物理念。正是这理念圆满,才引得至圣先师显灵。”
“虽说显灵的起因并非国子监挑衅,但圣贤既选择站在书院这边,这次文脉之争的走向想来也有定数。”
学子的讲述虽不如市井传闻那般绘声绘色,却也让人心潮澎湃。
“为书院贺!”
一时间,席间气氛愈发热烈。
众人纷纷举杯,盼着国子监此战落败、灰溜溜回京城,更盼着他们今后再无颜面挑起文脉之争。
……
天香楼二楼靠里的包间,虽是作了隔音处理,但外面鼎沸的讨论声,还是不时传入雅间。
“谢师兄,当日真有圣贤出现?”
金陵百姓一片唱衰国子监的语调,让探花郎孙博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欲言又止了好半天,终究问出了萦绕心头的疑惑。
他当日并未进入书院,而是在外头静候
佳音。
本以为只是文脉之争前例行的拜访,不曾想,异变接二连三地发生。
先是白鹿书院不知何时竟秘密召回了当世第一女夫子二先生,为这场本已胜算在握的赌约徒增变数。
继而至圣先师显灵,百丈虚影令同为儒生的他几欲跪伏。
最后,更是传出八字箴言现世、杨明院长成就天人感应的消息。
最令他不安的是,种种迹象竟指向有圣贤悄然造访书院,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助了书院一臂之力。
圣贤的做法自然轮不到他这等儒生晚辈置喙。
但在文脉之争的节骨眼上,频频传出利好白鹿书院的消息,实在是让他这个国子监出生的学子寝食难安。
要知道,他们此行,不但肩负着国子监五百年的期盼,更是时局所迫。
“女帝陛下,真有启用白鹿书院的打算吗?”
孙博心头忐忑。
那日离京都时,国子监三千学子夹道相送,他分明看见一向赏识自己诗才的祭酒大人双眉紧蹙,眼底尽是愁云。
此次若胜,国子监执掌两条文脉,必然迎来五百年未有之盛况。
可若失败,女帝想要启用白鹿书院,朝中便再难有质疑的声音。
特别是国子监,甚至还要主动附和这一提议。
自古成王败寇,放在读书人的世界同样适用。
……
“非圣贤,不能补全那四字。”
谢云终于回答了孙博的第一个问题。
那日离开白鹿书院,他辗转反侧良久。
起初,他以为是杨明院长早已补全理念,不过借国子监拜访之机,以儒圣显灵为契机挫一挫国子监的锋芒。
但细想之下,此举显然有违读书人“朝闻道,夕可死”的赤诚本心。
若杨明院长真悟得那八字真谛,白鹿书院理应新晋一位贤者,又怎会仅停留在天人感应之境?
“圣贤的立场我等无需猜度。”
谢云不想陷入对莫须有圣贤莅临的惶恐中,这样只会坏了他必胜的心境。
况且,就算真有贤者现身,白鹿书院与国子监持续了五百年的文脉之争,也不是一位贤者能干涉的。
“另外,陛下如何作为,是否启用书院,皆在江山社稷,百姓福祉。”
谢云看向孙博,冷言道,“闫博以后还是莫要轻言圣上为好。”
“师兄教训的是,闫博谨记。”
孙博汗颜,自己的心境终究比不上眼前这位名副其实的国子监第一人。
不然,祭酒大人也不会将那件圣物交到他手中。
这般想着,孙博目光不经意扫过谢云袖袍下露出的一角白色笏板。
那可是亚圣一脉的传承之物,历来唯有国子监祭酒才有资格启用,如今却握在这位不过及冠之年的年轻人手中。
“至圣先师的儒笔传说在五百年前便已失去灵性,连现任的杨明院长都无法唤醒,二先生怕是也无计可施。”
想到这里,孙博的心情也是安定了许多。
国子监手持圣物,白鹿书院却无所依仗,优势在我!
……
谁也不会想到,传说中的圣贤,助白鹿书院一臂之力,替杨明院长补全理念的世外高人,此刻正坐在一处毫不起眼的面摊前。
“你是说,国子监派来的新科状元郎,是你亲弟弟?”
夏仁看着面前主动找上门来的第二梦,疑惑道,“你弟弟咋不跟你一个姓,你爹娘和离了?”
“这是重点吗?”
第二梦有些上火,她本是个心平气和的人,但一跟眼前之人说话,她的黛眉就始终舒展不开。
“姐姐揍弟弟,天经地义。”
夏仁吸溜了一口阳春面。
有一说一,偶尔吃些清淡的食物,也别有一番滋味。
“你那天在至圣先师祠堂?”
第二梦知道夏仁在转移话题,索性不兜圈子,直接了当。
“嗯,去逛了逛。”
夏仁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字是你提的?”
第二梦再问,萦绕着青气的眸子不着痕迹地留意着夏仁脸上任何一个细节。
“知行合一。”
夏仁依旧坦然,“整日格竹子,世上风物万千,格完竹,难道还要格梅兰菊?”
“格来格去,还不如问问自己的本心在何处。”
夏仁拍了几文铜钱在桌上,擦了擦嘴,“我知道你很好奇我是怎么想出来的,但我是个实诚人,书上看来的。”
“真的。”
夏仁跟第二梦对视,眼睛不躲不避。
良久,第二梦先挪开视线。
她方才以浩然之气凝于双目,施“直问本心”之法试探,竟见夏仁灵台清明,所言非虚。
“至于哪本书,我反正是找不出来了。”
青衫书生伸了个懒腰,拎起食盒挥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