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聚力

蝇狗庄园里有一棵老杏树，我坐在树下吐着烟圈。

谭叟讪笑道：“看来凭你一己之力断难杀死我，为师得竭力帮助你。”

我苦笑：“你难道要杀死自己？”

“不不不，下不去这个手，虽然我一大把年纪了，但是还没好好享受过，尤其女人，不想死呢，但是我可以给你找些帮手。”

“真是菩萨心肠。”

随后，谭叟带着我来到了石湖乡的鸵鸟养殖场，王英和凤来都在这里工作。

我们先找到了王英。

王英正在给孔雀喂食，一看是我来了，眼神十分不怀好意，要是谭叟不在场，他会泼我一身鸟粪。

何以解忧，唯有香烟。我坐在一旁，掏出蓝钻烟和打火机。

“王英，青年才俊，你就打算跟鸡鸭鹅过一辈子？”谭叟问。

王英对他还是比较忌惮的，答话很恭敬，“谭老前辈，在这里一个月挣两千五百块钱，我很满足，这是份好工作。”

“凭你的学识与智慧，离帮的军师一职更合适你。”

“离帮，呵呵，离帮有什么前途？一个连‘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都不懂的帮主能把离帮带向光明的未来？”

“文星没有欺过朋友妻，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可以担保，之前他们两人曾一起上过学，甚至相过亲，但是关系仅限于邻里乡亲，绝对没有感情上的瓜葛，你与他相处挺长时间了，他什么人品大体了解吧，就那么轻信谣言，你也太幼稚了吧，你俩这关系也太不牢靠了吧，以后怎能纵横三界？大战在即，兄弟阋墙不是好事，你跟他握个手、道个歉重归于好吧。”谭叟从没有这么诚恳过。

“谭老神仙，你说的话我信。”

“那好，兄弟齐心，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杀死我吧……”

“这……”王英讶异地看了一眼我。

我掐灭烟头，“王英，你还是不信我的清白为好。”

他哭丧着脸过来跟我握手言和。

我燃起第二颗烟时，谭叟又去游说凤来加入到以我为首的“灭师屠叟联盟”。

日中时分，凤来刚刚起床，梳洗打扮半小时后，我们相约在葡萄架下，我乃一帮之主，只管呆坐，招募兵勇与杀手的粗活交给了能说会道的小谭。

一方小桌，一壶黄山毛峰，三个茶碗。

“重明公子，冒昧造访，多有打扰。”

“谭老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请问有何贵干？”

“串串门，喝喝茶，谈谈心。”

“日理万机的谭老难得清闲。”

“你的五色神光修炼到什么层次了？”

“我觉得睡觉比修炼歪门邪道的法术更修身养性。”

“道的真意已完全被重明公子参透。”

“有多高深的法力就得干多伟大的事情，我现在法力低微，就什么也不用管了。”

“此言差矣，天下兴亡，蝼蚁有责，何况你还是一族领袖，此次到你这里，除了喝茶，还有就是请你出山诛杀一个魔王。”

“谁？”

“他杀了毕方、鬼车、重明、大风、朱雀、青鸾……最近还灭了鸩鸟，他还打算灭了整个鸟族。”

凤来笑了，“谭老对自己下了诛杀令。”

谭叟亦笑，“作恶多端，实在看不下去，又下不了狠心，也下不去手，只能请人代劳。”

“我一个只想睡觉的懒货，怎能担此大任？法力连蝼蚁都不如，怎能胜得了有万年法力的三界超级神魔谭老祖师？”

“你突然变成这种肉麻的溜须拍马的风格，唯一的解释就是憋着一股劲，伺机而动，想一举弄死我。这次机会来了，同曲文星合作，定有一成的把握。”

“我只想睡觉，谭老祖师……”

“不知你能否睡得着，因为我决心灭你了。”

“那我也不可能和曲文星合作。”

“症结在于女人。”

其实真相是这样的——衣小芰的命造本来是相当好的，甚至可以成为王后，因其前世积下了阴德，可惜阴曹在管理上出现了严重的谬误，致使她不幸夭亡，为了弥补这一过错，三堂会审，计划赦免她自杀之罪，直接提到瑶池去修行，但是旧派势力中的一个掌权者，一殿之主，垂涎她的美色，想要纳她为妾，她不像纪小寒那样容易屈服，所以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沦为十殿的官伎，一条是直下地狱十八层，她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

当纪小寒强颜欢笑陪大官楚老靛饮酒之时，她却在幽枉狱受刑，三万次，后在老包和天庭巡按的大力干预之下，最终才投胎解脱。

至于投胎的去向，这属于机密。

曲文星并不是这件事的参与者，大量细节并不知情。

至于林汨，她以爱情回报了知遇者，结局算是圆满，只不过在阴间给她以光明与温暖的却是那个奸诈诡谲的潘文彪，他把丑陋的内核深深隐藏到俊美的面具之下，再次获得了信任与倚重，他会一路升迁，直至成为归永胜的左右手。

我和凤来的阿尔忒弥斯，幸福就好。

这一切与我无关，我来保守秘密，只是善于硬扛痛苦而已。凤来的执拗，会让事情向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凤来自始至终没同我说一句话，但事后给我打电话告知愿意同我一起慷慨赴死。

我与谭叟继续收揽旧部。

崔跖一直在彼岸幽墅修炼剑法，她是我最忠诚的徒弟。

晓天并没有回去向杨

晋求助，她一直在三官村附近徘徊，谭叟打电话告知她——梵高·麦迪逊并不是我杀害的，而是死于犬瘟，并被我埋葬于咏馨公园，事实上它是盘瓠的化身，她在天界会有机会与之相见。

晓天便重回我的阵营。

我打电话给晓月，她十五分钟就赶到了我跟前。

谭叟颇为喜欢她，“怪可惜的，跟曲文星混在一起，可能会死。”

“谁会和他混在一起？”晓月反问。

“曲文星要和我最后决战，一定会挂掉。”

“管我什么事，傻子。”

“他要是死了，你不会啼哭？”

“我会哈哈大笑。”

“这我就放心了。”

“他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的人。”

“他不是你师父？”

“算什么师父，一个老色鬼。”

“看你这吃醋的表情，我又不放心了。”

“吃什么醋，他不待见我，我更不待见他。”

“他待见不待见你，谁也不知道。”

“他想的是……师姐崔跖。”

“只是一个春梦而已，做梦这事，周公旦和弗洛伊德都搞不清楚，不能说晚上梦见崔跖了，他就是爱崔跖，只能说明他春心动了，不巧的是崔跖跑进他梦里了，当然这跟崔跖也没什么关系，纯属意外吧。”

“真的？”

“真的，不信你问问你师父。”

晓月笑了，露出虎牙，雀跃着来到我的跟前，问道：“说，你爱不爱崔跖。”

我垂下头，红着脸，“爱。”

晓月立马变色，似乎要哭。

我赶紧说：“我是师父，爱晓月，爱晓天，爱崔跖……”

“哼！”

谭叟也雀跃着跑过来，“晓月，误会解除，你可以帮助他杀我了，最好是把你老娘也请过来，不然你们几个真打不过我。”

晓月一脸的傲气，“我一人就足以消灭你。”

谭叟摇头撇嘴，“为他这么拼命有甚意义，他又不娶你……”

“我不管他娶谁，只要不娶晓天和崔跖，其他我都可接受。”

“好孩子，我屠宰他们时，会留下你的，你当我丫鬟吧……”

晓月重新投入到我的怀抱。

谭叟临走之前告诉我——一、他在三天之后便离弃蝇狗庄园前往湖南凤凰，希望我尽快集齐人手与法宝与之决一死战。二、九灵帝君处在闭关夏眠状态，与三界切断了所有联系。此时正是诛叟的天赐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三、他已晓谕易二、殷三等人不可前来助阵，并留书帝君希望事后不要追究任何人。

我拨马而回，磨刀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