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191.金赤

当时，我正和王英在“缘萏酒家”喝酒，赤练蛇精又出现了。

这天，晓月回葙丘看望母亲去了，晓天去会见老友奎木狼，而崔跖去应付一个索然无味的相亲会，我耐不住寂寞便电话召来了王英，两人携手到缘萏酒家去吃鱼，席间要对离帮近一阶段的工作进行总结。

缘萏酒家距离县城十里，建在一处水泊的岸边，水泊中种满了荷花，一到夏天，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处不错的景观，墨客骚人常来这里吃饭，我和王英也附庸风雅一回，其实，更吸引我们的是这里的酱烧乌鳢与农家浑酒。

酒家的经营者名叫朱元旦，当然和朱元璋没有任何关系，据猜测应该是生于元旦，少年外出学习厨技，先在永新市的一家酒店练手，积累经验和本钱，后回到宿龙泊畔创立了“缘萏”，此人生得肥头大耳，十分富态，印证了孔老夫子的一句名言——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我和王英一致认为“猪圆蛋”更适合他。

我和王英坐定，先要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盘时鲜瓜果，然后开始了漫聊——

“大哥，你的那几个俏徒弟是不是都不在？”王英问。

“是的。”我道，“她们要在，我还差作陪的？”

“虽色兮兮，却坦荡荡。深表赞许。”这口气倒像一帮之主。

“同道中人，彼此理解。不用夸奖。”

“大哥，说正经的，你该从中仔细甄选一个，固定下来，堂堂一帮之主，总得有个国色天香夫人匹配一下。”

“军师，你给参谋参谋。”

“个人感觉，还是柳鳞儿最好，那盘儿，那条儿，哎呀，无可挑剔，和这种女人每天粘在一起，折寿十年二十年又何妨。”

“她本元是爬虫，冷血动物，还蜕皮，饿了的话，就会兽性大发，第一选择便是被窝里那个香喷喷的俊男……”

“你说得还挺怕人。虽然她是一条蛇，但是几千年的修炼，已经修成人形，而且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每蜕皮一次，脸蛋更加妖精，身材更加魔鬼，睡在一起，凉飕飕的，多爽！我最羡慕许仙了，也没见白素贞吃他啊，即使被吃，我也心甘情愿！”

“我已经录音，给柳鳞儿放一次，给胡玉环放一次。”

“想与做不是一回事，对于柳鳞儿我驾驭不了。”

“我也不行。”

“那个晓月如何？”

“太小。”

“小不小，你还不清楚？这个小妖女，手里有不少的法宝和仙丹，说明她家实力雄厚，你要是娶到她，必然能壮大离帮实力。”

“我出卖肉体入赘，只是相中了岳父岳母？”

“好吧，晓天更不错，面容清丽，她以前是天界的，二郎真君的宠物，对于凡人来说，地位也算尊崇。依我看，九灵帝君的统治肯定不能长久，第一他完全依靠强大武力夺得领导权，但是领袖力差得很远，玉帝取得帝位，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而九灵没有这种经历，非正统的单纯依靠武力的统治肯定不长久，万物总会盛极而衰，帝君不可能永远天下无敌，再者，看他手下的那些人，什么谭叟、归永胜，他们能侍奉至高无上的政权？看看玉帝的旗下，什么三清四御五方五老，哪个拿出来不是超级大boss？”

“如何

？”

“不久将来一旦变天，你依靠晓天可以在天庭谋得一份差事，位列仙班，长生不老。”

“就这点理想？我倒觉得投靠九灵帝君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他是三界人民的利益代言人，我宁愿去帮他消灭反叛军，据说那只是一小撮，应龙、蚩尤之类的，你说的那些大神魔，已经彻底臣服。”

“咱不是全知全能，只能赌博了。再议崔跖，这个纯粹的人类，长得也挺娇艳，她如何？”

“这个可以考虑。”

“一试就试出来了，你原来爱见的是崔跖，哎呀，那个腊梅是没戏了，还有那个七七……始乱终弃……”

“我和靳腊梅似乎中间始终隔着一道屏障，而七七，我也没办法啊，回家之后，音讯全无，我也许只是她生命乐章的一节，已经翻篇了……”

我俩正对爱情进行分析、诠释，突然一条肥肥的小虫从盘中的瓜果中爬了出来。

“虫子，有虫子哎！”王英大叫一声。

服务员迅速冲了过来，“虫子，哪来的虫子？”他欲伸手去抓，王英将他的手死死按住了，他怒问：“怎么着？”

“赔偿吧。”王英冷冷地说，“这盘菜别算钱了。”

“是不是吃不起，从外面捉了一只虫子放进来的，你看这菜叶没有虫洞，你看这果子，没有虫眼，你看这虫子，绿肥绿肥的，还吐丝，是那种桑树上常见的，根本就不是瓜果蔬菜上的……”

“你去叫老板出来。”王英不耐烦了。

服务员撇撇嘴，“一看也是个穷鬼。”

不一会儿，圆溜溜的朱元旦迈着企鹅步走了出来，“有虫子是吧？”

“破坏了喝酒的雅兴，你瞧……”

朱元旦先瞥一眼王英，再望了望桌子上那只加速蠕动的绿虫，“有虫子，说明我的菜品绿色无污染，这有什么的？”说完，抓起那只虫子直接放进了嘴里，“这盘菜不会少收一分钱！”

王英被他的气势压制住了。

我正在欣赏他的食虫大法，突然听到一阵怪异风声，暴喝一声：“注意！”

朱元旦被这一声吓得掉魂了。

王英迅速钻到了桌子底下。

服务员抖抖索索地向窗外一望。

窗外便是宿龙泊，平静得没有一丝水纹，碧绿的荷叶覆盖了大半个水面。

一股腥臭混合着麝香的怪味飘来，然后一道红光闪过。

我定睛一看，一条红色的大蟒蛇已经盘在房间之中。

我只是恶狠狠地说了一个字，日！

服务员二话不说，噗通栽倒在地。

红色大蟒张开大口用力一吸。

王英抱住了我的腿，我脚下生根，稳稳坐住。

朱元旦可没那么幸运了，我正要伸手去抓他，他却向侧面一闪，结果嗖地一声飞进了大蟒的口中。

朱元旦身材肥硕，可就像一粒感冒胶囊般被大蛇瞬间吞了下去。

王英抱腿抱得更紧了，“佛祖啊，救命啊！”

这大蟒的目标是我，莫非吃我的肉真可长生不老？还是我的徒弟们执著地追杀他彻底将它激怒了？

红色的大赤练休养了一段时间终于又出来了。

大蟒耸起脑袋，蓝色的舌头舔了过来。

这次可以确认它是垂涎我的肉香。

我抓起一把凳子扔了出去。

它的铁脑袋轻轻一甩，那把椅子喀嚓一声粉碎了。

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

那大蛇的腹中鼓了起来，我单手将桌子立起，然后一俯身。说时迟那时快，一股腥臭的液体喷了过来。

王英刚探出脑袋一看，一股暗红的浓浆和髑髅喷在他身上。

看来朱元旦不合口味。

王英就像刚参加完番茄大战一样。

那大蛇进一步靠近了我，此时我的左臂已经变成银色，还给它准备了一股高压电。

大蛇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噬向我。在距离几尺的地方，一股蓝色的闪电从掌心劳宫穴发出，直击向它的头颅。

按损耗的能量计算，足以将纽约的自由女神像熔化。

轰的一声巨响，大蛇重重跌落在地，然后剧烈翻腾起来，房间内瞬间青烟弥漫，一股焦糊味扩散开来。

我准备上前再补上一招，将它彻底烤熟，但是这恶兽力量太大，我一时不能近身，如果被它的尾巴抽一鞭子，立马就得筋脉尽断。

突然，呼地一声响，它从窗户飞了出去，然后落进了湖里。

我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噗呲，我的脑袋栽进淤泥二尺深，像大葱一样倒立在水面上，两条腿像青蛙一样弹着。

随后，我和王英一红一黑往彼岸幽墅走，边走边打电话召回晓天、晓月。

刚沐浴更衣熏香，谭叟打来电话召我，我赶紧骑驴过去。

谭叟正在给花洒水，花丛中放着一个一米见方的鸟笼，里面不是百灵也不是画眉，而是一条小龙，通体金黄，身长一米左右，手腕般粗细，圆圆的头，头顶一只弯弯的角，嘴边露着两只小虎牙，葡萄般的黑眼睛瞅着我滴溜溜地转，今天没来得及给捉小鸟吃，它有点恼，昂着头，朝我吐舌头。

“下次来，给你抓鸽子吃。”我对它说，“你叫什名字，亢金龙？”

小龙没答话，谭叟却道：“亢金龙？哈哈哈，我可没那本事驯服天上的星宿，这是在云梦泽抓住的独角螭，能懂人语。你不必等下次给他抓鸽子了，我打电话叫你过来，就是让你过来带走它。”

好一锅蛇羹。我问：“师傅，你要把心爱的小龙送给我。”

谭叟笑道：“我早看见你流口水了，这小畜土腥味太重，不适合烹调。我没打算送你，只是要你照顾它三五天，它离开人超过二十四个时辰便会发狂而死。我一般出门都是随身携带的。今次有重要事情办理，带着它多有不便，让你照顾两天，回来后我赏你一件法宝，这小东西可比我儿子还亲……”

“请师傅放心，我把它当亲弟弟照顾。”我又问，“什么重要事能让师傅如此重视，莫非跟帝君有关？”

“鸿钧老爷子过寿诞，我代表帝君去祝寿，他们那些高贵的神仙带的都是白象、白龙、白鹿……我这带只虫子不方便。”

“师傅，骑鹤去吧。”

“你咒我死是吧？嘿嘿，我借了老官的青牛去，这还是比较有面子的。”

鸿钧都出来了，这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不知谭叟回来赏我什么法宝，我相中诛仙剑了，我觉得诛仙剑配上我的电鳗神功一定很是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