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135.狮虎

林汨开车将凤来和王英送到花鸟市场，继续开往竞秀梅园。我坐在副驾位置。

路上，她时不时看我一眼，热辣辣的，好像是初次认识，好像我和贝克汉姆一样帅似的，“你怎么这么厉害？没听你说起啊……好像是《天龙八部》里的乔峰大战聚贤庄……”

“不敢当。种地为业，大山大河中生长，小学起每日到打谷场约架，懂得喜欢女孩后干仗的机会更多了，练就了一身高强的武艺。”如此豪迈，如此骄傲。

“打架就能打出这种境界？”显然不信。

“扛水泥，练稳下盘，搬砖，成就铁砂掌，用铁锹，舞青龙偃月刀，挥大锤，追随李元霸……”

“嗯，听林罗说你在工地干活。”

“嗯，莫邪剑主隐藏在建筑队中，江湖如有需要，必仗剑而出！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曲大侠，你说咱们要是没见面多好……”

“你是说，在想象中我是常山赵子龙，见面发现我是燕人张翼德？”

“嘿嘿，不是这个意思，一见面总是会失去许多美好的感觉，要是永远在手机的两段，会惦念一辈子，一旦相见，也就止于此了。”

“这难道就没有美好了？”

“呵呵……昨天晚上，喝多了……你那个酒后劲太大……”岔开话题.

“酒后乱性？呵呵……”

“很清醒，我觉得王重明……挺好啊……你给我详细说说他。”

函谷以西，雍州大地，有一门派，叫作宝鸡，崤山以东，三晋大地，有一门派，叫作昆仑，常有互相吞并之心。昆仑派由骊凰殿下领袖，麾下有寒鸦、谭鼋、姬鸩等各色好手，宝鸡派虽式微，但仍有只手擎天的金乌大君雷禽，手持“雷霆天龙剑”，秒杀一众芝麻小鬼、绿豆小妖，还有鬼灵小仙姜海若，温良纯洁，忠君爱国，护卫左右，其储君名曰王重明，天赋异禀，孤高狂野，从小练就“呼鹏引凤”神功，战魔斗佛，锄强扶弱，宝鸡、昆仑谁主九州，请骊凰与重明在明月破晓、不周之巅一决高下！

“说正经的。”林汨道。

“重明兄，松元县老姆乡人士，从小会鸟语，我与他在你老家凤丘认识，大凡天才，性格都难以琢磨，但是对朋友还是比较慷慨无私的……”

“他有没有谈过恋爱？”

“实事求是还是要添油加醋？”

“我听真事。”

“他不算谈过，算恋过，爱一个女孩要死要活的。”

“女孩漂亮吗？”

“她叫衣小芰，我觉得蛮漂亮的。”

“哦，我认识她，她是不是已经……”

“是。”

“王重明……”欲言又止，脸色飞红。

让我猜猜，她肯定想说凤来当时还是处男。

如若她是单身，凤来未娶也没意中人，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林汨，你每天这样子，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又开始装长辈了。

“我宁可不要香奈儿，不要阿玛尼，不要悍马，不要别墅……”

突然，一辆林肯越野车从后插上，超越我们的悍马，然后刹车减速，悍马差点追尾。

这回惨了，被冯憨捉奸在舱，要替凤来那小子背黑锅了。

从林肯车中下来两位挺拔的小伙儿，和气地叫了林汨大嫂，我如此识相，赶紧从车上下来，转身欲走。

“兄弟，别走，我们大哥听说你有两下子，想和你切磋切磋。”两个小伙挎住我的胳膊将我架走。

我回头给了林汨一个求救的眼神。

林汨道：“把他给我打死！”然后轰起油门，风驰而去。

“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人啦！”我吆喝了一嗓子。

没人理我。现在这年头大侠太少。黄飞鸿、方世玉何在？

古代大侠也不多，关键我不是貂蝉西施。

我被架到后排座位，两位英气逼人的小哥保卫左右。

驾车的小伙儿叫王三多。

副驾位置的大哥掉头，板寸，国字脸，大墨镜，冲我微微一笑。

“大、大哥……憨哥……”我发自内心地叫了一声。

他颔首，然后说：“小多，开车到四方山去。”

四方山是没见过世面的永新人给郊区一座小土包起的名字，高度不足一百米，满山种了桃树，春天的时候也算是一处雅致的风景。

冯憨是一个雅致的糙汉，他想邀我去赏桃花、品美酒吗？

现在的四方山的风景只有冬的凄凉萧瑟，不过“山”顶倒是有一个四角小亭，还有一处平台，这个平台适合决斗。

冯憨没有带着美酒，只拎着一个皮锤大的拳头。

桃花还没盛开，如何能用桃华落英掌制敌？

车飞驰半小时后，我们到达四方山脚下，然后步行上山。冯憨的小弟留在了半山腰，我与大哥两人到达平台。

平台以后可以命名为“狮虎台”。

冯憨步态沉稳，黑色的风衣在风中飘飞，自有一种绿林豪客的气度。

我跟在他身后，内心十分忐忑。

到达平台以后，冯憨道：“听说你小子有两下子。”

我态度必须谦逊，“三脚猫，三脚猫。”

“我小时候上过嵩山。”

“少林派啊，久仰久仰！”

“今天天气不错，比划两招？”

天气不错？太阳在正午的时候还羞涩得像初次亲嘴的邻家俏丫，临近黄昏，更是红得像刀尖之血。阴冷刺骨的寒风像从阴曹地府的寒冰地狱吹出一般，即使我这种火力旺盛的青年皮肤都一阵阵颤栗，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暖和一下身体了。

“憨哥，打架我还可以，从小就是打架的一把好手，打遍全乡罕有敌手，现在更是钢筋铁骨，就是你家方丈来了，我都毫无畏惧。我怕你吃了败仗发飙，拔枪把我给毙了……”

“你先别托大，一会儿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狮虎兽之名，早有耳闻，我是认识雷胜利的。”

“哪个雷胜利？”

“松元恶霸，曾在永新街头，看了林汨一眼，被打得屎尿齐流……”

“没打死啊，好遗憾，可惜我记不清了。”

“我可不是鱼腩雷胜利，今天我恐怕会让你伤心流涕的，还好没人观战。”

“我冯憨就喜欢用拳头说话，你大可放心我除了心脏是钢铁的，浑身没有一件金属物品。”

“这就好，那开始吧！”

冯憨的拳头已经刺了过来。

我将所有真力收服，挤压到丹田之内，只保留了松元后期的功力。

果然是少林派的，沉稳、扎实、刚猛、浑厚，如果他不沉湎于酒色财气，一定会更强横。

我的路数显然与他不同，所学庞杂，涉猎麦场野架拳、螳螂拳、蛇拳、五禽戏、太极掌等等，擅长霹雳熊猫拳、螺旋泼妇手、大力碎鸟脚，时而偏重速度，时而讲究柔劲，时而势大力沉，时而轻如鸿毛……

砰，我竟然没有躲过。冯憨看起来像是大力笨熊式，却也灵活如猿猴。

幸亏我多年练就的抗击打功夫，才没致下巴脱臼，我左臂迅速一格，右拳沿着空档切入。

他竟轻松躲开了。

第一招败在轻敌之上。

看来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我力量上远逊，速度上也有点跟不上了。天下武功出少林，果真不假。

可惜你是高大上的少林派。

我今天就不用成名大招“鸡飞蛋打拳”了，有损四方山名誉，那就用惯常招式——以牙换眼拳。

砰，我胸膛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招，但是已成功吸收了他的拳力与注意力，我的左拳弧线出击，但是速度犹如螳螂隔空捕捉蝴蝶般击中了他的右眼。

“靠！小伙儿不错嘛！”冯憨骂了一句。

不错的还在后边呢！其后节奏便是他伤我一拳，我伤他两掌，他伤我脸蛋，我伤他鼻子，由于体态硕大，又有林汨吸收他的功力，以至于到最后，他逐渐支持不住，落于下风，虽然我上午已经经历一场世纪大战，但此时仍有源源不竭的力气与其周旋。最后他只能摆手请求休战。

此时，我肿得像在爆米花机里轰过，冯憨也比我还不到哪里，熊猫一样，两挂鼻血……

“小伙儿，真看不出你，这么能打，你叫什么来着？”冯憨问。

“松元曲文星，莫邪剑主，师承孙德茂。”

“卧靠，孙老拳精啊，师弟啊！”

“你也认识他？不过，少套近乎，说清了，今天是你输了。”

“下山时，就说是打了个平手。”

“本来我也不算赢。”

“莫邪剑主是吧，我知道林汨的QQ密码，你俩关系还是比较正常的。”

“以后打架之前要先报名号，免得误伤。”

“只要你在她的QQ里，你就得死。”

“怪不得她离你这个暴君越来越远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你应该看得更紧一点，尤其别让她踏足永生会。”

“我哪里是暴君啊，她才是暴君，白天我可以雄视天下，今晚我又得……”

“喝洗脚水？”

松元拳霸搀扶着永新狮虎兽蹒跚地往山下走去，我身经百战，今天是最痛快的一次。

“迟早有一天，林汨得死在我的手中……”冯憨似乎已经看透了明天。

二苦常追随，三毒自然烧，贪痴养忧畏，热恼生焦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