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日食

早上，起床稍晚，凤来和林汨已经离开，七七也出去给我买早饭去了，我赶紧梳洗，近日时常拖工，周总对我已十分不满，在我尚未成为比肩古龙、琼瑶的大作家之前，在未挣到大钱之前，我还是得低调得臣服在资本家的脚下，装出一副勤谨、无害的模样。

吃过早饭，开门一看，天气有些不尽人意，灰蒙蒙的，阴沉沉的，虽然我不是十几岁多愁善感的小姑娘，但是这种天气多少让人有些不爽。

在路上走着的时候，大脑一时放空，二黑叔很难不进入到我的思绪里。在元丰年间，我是无名的莫邪剑主，却是剑法的珠穆朗玛峰，秒杀风雷一刀、冯天罡，他们都是江湖中炙手可热人物，也是罪恶滔天的败类。在二十一世纪，我是著名的槐庄诗魁、松元三杰、琴龙剑凤，空有一身武艺，却没有干出一件出彩的正事，昨日，敌人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鸩杀亲人、老友曲二黑，我竟无能为力。

离公司还有十分钟路程，我蹲在路边的一棵大槐树下啜泣了一阵，拿出一颗迎宾烟抽起来，一抬头发现路对面有一堆人围成一圈不知在看什么热闹，我一般是不感兴趣的，除非是两个性感女郎在扯衣互搏。

正要离开，感觉有些不对，回头再看一眼，发现围观群众头顶上方的树杈上落着十几只乌鸦。

乌鸦，绝非吉祥的征兆，它们是一种灵异的生物，能嗅到黑白无常的气息，小芰香消玉殒的前夜，它们就曾向我预警。槐庄老家院中有一棵高大的香椿树，经常有鸟停留歇息，如果乌鸦胆敢前来，我的小曲弹弓绝对让它有来无回。不过，乌鸦也是凤来最喜欢的鸟，是他最信任的兵勇，许多艰难险重的任务都由它们完成，有它们的地方相信凤来也不会离得太远。

乌鸦，凤来！

一股不祥的意味绕上心头，头上冷汗一瞬冒了出来，我一个燕子三抄水从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穿过公路，奔到围观的人群那里。

“看样子是不行了……”

“我开始在他后边来，看着他摇摇晃晃的，突然就倒下了，估计是心脏病发作了……”

人们都在议论，似乎是一个老年人发病了。我已经走到跟前了，还是应该看个究竟的。拨开人群，发现地上躺着一个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雷禽。

我急忙问：“打120了吗？”

“打了，打了，这个时间段有点堵车，已经五分钟了，救护车还没到来。”

雷禽已经没有了呼吸，我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似乎心跳也停止了。

我赶紧给他按压胸口，然后将指尖的电流传导他的心脏上。

他的血液仍旧是温的，他的心脏仍旧在微微搏动，看来他不会像曲二黑一样不给任何机会。

雷禽老爷子微微睁开了眼睛，我将他抱在怀里，“教授……”

“凤来出事了。”雷禽的第一句话。

那小子早上刚从我那出来，一宿风花雪月，能出什么事？

“怎么回事？”我急急询问。

“九灵……”他力竭又昏了过去。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说的应该是九灵帝君，九灵帝君这么一个大人物

，或是大仙物、大神物，日理万机的，不好好处理天庭的政务，居然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小小的凤来，这是什么道理？

如果不是九灵帝君亲自出马，那就是他的代言人永生会派人执行的，永生会里除了惕龙，难道还有其他高手？

杀掉二黑叔的人就像沙漠响尾蛇一样诡秘、阴毒，但体现不出真正实力，但是能对付凤来的人武力指数绝对非同一般，凤来谈笑间就诛杀了雷胜利，然后用鸦阵灭了凤丘镇，就凭这本事，估计一百人不能近身，惕龙的本事，我还是了解的，他绝对不能以一当百。

心中两个疑问，一、凤来是死是活？二、永生会到底还有哪条龙没有露出鳞爪？

救护车来了，我作为家属也跟着去，路上尝试着给凤来拨去电话，那头已经关机，看来事情真的不妙。

到医院的时候，雷禽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一帮大夫将他团团围住，迅速推进了急诊室。

我不能参与急救，只能在外徘徊等待。

一个小时之后，雷禽恢复了自主呼吸，但是仍旧没有意识，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走出医院，天依旧阴沉，这时我才特意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中却并无一丝阴霾，而现在已经将近上午十点，天色黯淡近似黄昏，太阳红得如鲜血一般，莫非是发生了日食？不可能啊，今天不是初一，我还是有点天文地理常识的，据说现在太阳处在稳定的中年，还有几十亿年的寿命，燃料不会是提前耗尽，要变成红巨星吧？

太阳熄灭，月亮、星辰坠落，冰河世纪，植物灭绝，世界大战，僵尸爆发，世界末日？

世界末日来了，我得赶紧找一个神灵投靠，赶紧朝龙踞大厦奔去。

龙踞大厦像平日一样繁华热闹，大家丝毫没注意到天象异常。我乘坐电梯直奔二十四层，然后走步梯，出示门禁卡，进入到二十六层。

二十六层是永生会核心人物的办公场所。

我得急忙找个牧者忏悔一番，近日没有好好集会、祈祷、传道，还犯了不敬、恋世、贪色诸般罪孽，必须在世界灭亡之前跟领导交代清楚，得到帝君的宽宥。

亢龙不在，据说是到黄山天都峰去面壁了。

飞龙不在，据说是到美国旧金山开学术交流会去了。

渊龙不在，莫非现在正和王英颠鸾倒凤？

田龙不在，听说这小子最近没事老在花鸟市场转悠，莫非在侦查姜海若？

潜龙，也就是归永生，这个幕后老大我还无缘得见。

六子之中只有惕龙还在，他的原名叫做高挺，他在二六六六号房间，我敲门进入。

虽然我是个不受欢迎的人，但是在渊龙那里很受信任，渊龙在会中地位超然，她跟前的红人，惕龙大人还是会给一些薄面的。

一个典型的商务套房——卧室虽然宽敞，却只放了一张狭窄的单薄的小床，禁止双人同睡，剩下的空间填充的都是健身器材，有杠铃、单杠、跑步机、沙袋、木人桩等，看得出他是一个对自己比较刻毒的人。

客厅中有高档真皮沙发，对着大背投电视，一张红木办公桌，

上面放着戴尔电脑，旁边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精装书，大略都是些《白话史记》、《白话四书》、《永生子语录》之类，真是豪华气派，我以后成了大作家一定要照这个标准配置。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可以抽烟吗？”，拿出一颗迎宾，递给他。

“你来干什么？”他语气十分冷淡。

“想找亢龙大人，最近信仰有点不稳固，想找他忏悔忏悔，再给我讲讲经、上上课。”

“你的好友田见龙学师范的，最擅长这个，实在不行，让柳鳞儿手把手辅导，为什么非要找亢龙？”

“这俩人都不在，好像这里只有你一人镇守。”

“你这是来探听消息呢吧？”

“我……探听什么消息，有什么消息有探听的价值？”

“那就好。前些这日子，听说让你去拉一个人入会，叫什么王重明，怎么样了？听说进展不太顺利。”

“有缘千里来相见，无缘对面手难牵……”

“呵呵……”惕龙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道不同，不相与谋，那你就得与他划清界限了。”

“谨遵惕龙教诲。”

“不敢，你是渊龙的嫡传，我可不敢教诲。”

“永生会里亢龙是价值核心，惕龙是中流砥柱，我那师傅渊龙……”

“你喝什么茶，红茶还是绿茶？我这有铁观音和普洱。”

没人不喜欢奉承，我通过奉承攻入到他的内部。

“我喝白的，茅台、五粮液……”

“呵呵……”惕龙走到冰箱面前，“喝什么酒，你过来看一下。”

我走近一看，里面只有两罐啤酒，剩下都是一些没有标签的一百毫升左右的玻璃小瓶，盛满了各色的液体，我愣愣地看着。

“哦，这些瓶子里装的都是美味的饮料，都比黄金值钱，”他指着一瓶浅黄色液体说，“这是非洲黑曼巴的毒液，这个是鸡心螺的毒液，非常强力的神经毒素，”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五瓶液体，放到酒柜上，一一指给我看，“这是巴西一种杀手毛虫的毒液，这是五步蛇的的毒液精华，这是鼓腹咝蝰的毒液，这是非洲树蛇的毒液，这个则是印度环蛇的毒液……这几种毒液都比较容易获得，要是把他们混合在一起，那就有意思了，只要十毫升，就能致人死地，而且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因为有种毒液起麻痹作用，其他的都是溶血毒素，能造成非常严重的出血，心脏、大脑、脾脏……耳朵、眼睛、鼻子……”他的嘴角不由地上扬。

“变态！”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反应有点过激了，放心吧，这都是用来对付敌人的……”

“我想把这些瓶瓶罐罐里的液体全注射在你身上！”

“你比我更变态，”惕龙不慌不忙拿起一瓶液体咕咚咕咚倒进了自己嘴里，“骗你的，这是灵芝孢子液，补品。”

我想一拳砸塌他的鼻子，但最终将火气硬硬地咽进了腹中。开启猎犬模式，搜索，电脑桌上有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里面已经被挖空，放着一把枪，铜、机油、火药的气味已经被我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