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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ptism 「洗礼」 ②

书名:诡语丧钟 作者:夜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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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ptism 「洗礼」 ②

顾迁承看着医生。

“您是否还认为自己的计划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呢。”

医生也看着她,他轻轻卸下假面。

黑色与白色的眸子相互注视着彼此。

混沌,与虚无。

从虚无中绽放的混沌。

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叶吟鸢努力地去追寻他们的思路,试图从方才的对话中找到些许有价值的蛛丝马迹。

但她过滤不出有效信息。这不能怪她,他们中的任何人都做不到这点。

她只知道,连同先前医生制造混乱这件事,也令“熵”得以增加,催化世界走向破灭。

尽管这并非他本意。

他和他们一样,以为牺牲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也是他口中“必要的”一部分。

如今他们站在路上,明知尽头便是断崖,却不知自己走到了哪一步。

更无法回头。

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你要阻止我吗?”

“取决于你的答案。”

“我不会收手的。就算是让这个世界走的体面些,让它在活着的时候,活得更漂亮——为了这个,我曾经活过的世界。”

“谈判失败了,是不是?你执意要以自己的方式拯救……或是断送这个世界。”

顾迁承轻柔地说。

尽管这重性格伪装下的不过是毫无感情的,那群“人”。

或许对于医生与璆……群青而言,当年名为霜阙的皮囊倒是更加贴切。

“我并没有什么崇高的人道觉悟,我只是,看你们不顺眼罢了——我说过,这种令人作呕的上位者姿态。你们尽管觉得自己的制度与法则是合理的去吧……但合理,就是对的?”

“即使合理,我们也有讨厌的权力。”绯针如此补充着。

“……等一下。”

一个微小又柔软的声音出现了——是沉默至此的阮香。

“如果不论如何都没有周旋的余地,在你们任何一方动手之前,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星云小姐的意识,会出现在现世之中。”

诗澈看了她一眼,隐隐觉得是与自己有关的事。

医生没有任何动作。看来,他也是想要知道答案的一员。

只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女人。

又收回了想要伸出的手。

“这个问题,或许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世界塔是……”阮香开了口,“是尸体堆砌起来的。”

这番话就像是划过漆黑夜空的什么冷光。

“感情是理想的燃料,足以让世界持续运作。而被回收的、守护者的身体,就简单地在内部作为处理,成为支撑塔自身运行的燃料……因为意识消散,被新的挑战者们击败、取代,所以肉身也不再有保留的必要。但是——”

但是。

但是灵魂也……

一并被困在其中了。

他们并没有消散在茫茫的意识的海洋。而是独自徘徊、堆积,形成了单独的一抔水洼。

……这意味着什么?

没一个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以顾迁承的方位作为参照。

“你……不,你们,不是他们……”陈悉伸出颤抖的手,不可思议地指着她。

这里可是灵魂飘散的意识的领域。

理论上,依然是狭间——另一种意义上的。

是三维世界与高纬的交界。

在一个面上,使得任意一点,既是“起点”,又是“终点”。

这是一个曲面,是一个球。

任何结束,同时也都是开始。

这可是“他们”的领地。

“他们”无法,或者不必要从“上面”走下来,只需要代言就是了。

所以……

被识破的顾迁承好像没有必要维持当前的状态了。她的躯体仍然困在现世的那个“狭间”,这里的投影只是一种形态——也是灵魂碎片的一个映射。

被困在这里的,灵魂碎片。

所有人的。

所有一切,在这里被清算的守护者们。

从古至今。

这个不言而喻的真相令人毛骨悚然。

意识到这点的叶吟鸢,狠狠地抱紧自己瘦弱的身躯,这力道几乎要把自己掐碎。

如果按照正常的更迭,自己成为守护者并且被击败——完成使命后,如同无法转世的鬼怪般被困在这里。

更恐怖的是,从思想深处,认同了世界塔成立的理念。

“怎么可能!”璆琳抢先一步脱口而出。

顾迁承的投影依然在闪烁着。

闪烁的间隙,改变出了许多人的样貌。有的,他们认识;有的,医生与璆琳认识。

还有更多不认识的部分。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人的形象上。

是它曾经呈现过的形态——紫色短发的那个女人。

“你不是我的星云。”

医生淡淡地说。

在那影像开口的一瞬,医生挥挥手,绯针的子弹与璆琳的影刺毫不留情地飞扑过去。

她破碎了,像是粼粼的水面荡漾着涟漪。

继而慢慢复原。

“没有讲道理的必要了。”那边的“星云”做出这样的评价。

她忽然冲上来。

不需要脚步的交错,她只是如鬼魅,如疾风,如电流。

她穿透医生,冲向那个女孩的身躯。

诗澈来不及躲闪。

最令人担心的事,在最令人担心的场合发生了。

女孩的瞳孔先是呈现出紫色,愈发浓郁,仿佛在流淌,似乎能挤出紫色的眼泪来。

每个人的耳中,都传来诡异可怖的尖啸。

大地——不,他们所身处的、驻足的时空,发生强烈的震颤。如地震,如海啸。

浩浩荡荡的,如火山喷发之势般涌现出大量黑色与白色的、扭曲的纹路。

仿佛气体,又仿佛不是。

它们手舞足蹈,它们张牙舞爪。

是属于诗澈那份能力足以号令的,幽灵军团。

极为强大的、操作量子意识的力量。

“她”要他们所有人都湮灭在这场精神的洪流中。

也许这座隐藏在深山中的、靠海的美丽建筑,将成为这一庞大秘密的葬身之所。

也许他们的意识死去后,一具具尸体都会静静地在那里腐烂。

随着时间流逝,化为数座枯骨。

如果足够幸运,世界塔反复利用的燃料依然能支撑他们变成那样。

再幸运些,还会有不明真相的普通人发现这里,发现他们。

他们将会成为一段离奇的传说,变成人们口耳相传的奇妙的故事。

唯独最为疯狂、也是名为真相的版本,却永远不为人知了。

这就是结局吗?

这就是他们为之奋斗的,想要得到

的答案,和看到的结局?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又应该是哪样的。

谁也回答不上来。

啪——

出现了新的枪鸣。

震耳欲聋。

那声音并不是从绯针的手中传开的。是……很遥远的地方,声音却很大。

仿佛来源于这个世界之外。

那些可怖的、交错的、狰狞的黑白光景消失了。

——在精神被撕碎前,得救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正在慢慢消散。

是说……黑暗的背景。

不存在的穹顶上被打出一个窟窿,露出刺眼的白光。

以此为中心,扩散,破碎,撕裂。

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震荡,黑暗逐渐褪去,像是有朝阳升起,烧穿了这层黑暗的茧。

白色的光华越来越大,侵蚀了黑暗,笼罩了一切。

直到最后的黑色散去。

于是,他们便突兀地回到先前的空间里了。

这座半球型的空间,理应很大才对。

但比起印象中,似乎小了太多。

或许是刚才的世界实在过于磅礴,令人一时难以适应,幽闭恐惧症都要发作了似的。

尚且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叶吟鸢的脑袋晕乎乎的。

陈悉忽然抓住她的袖子。

她转过身,看到一张布满鲜血的、熟悉的脸,出现在电梯前。

“钟、钟……钟离含?你,你活着……不,等等……”叶吟鸢有些错乱了。

“你身上的血是谁的?”陈悉忽然打断她,并发出质问。

钟离含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枪,仅存的那只眼睛神情空洞。

简直像是……之前那个叫做佑瓷的女人似的。

甚至充满疯狂。

“是谁的血!”陈悉失控地尖叫出声。

她忽然咧开嘴笑了。干涸的血迹剥落了一小块。

“孩……孩子?”

他们听到颤抖的声音。

回过头,医生跪在地上。

这是从未听过的音色,与从未见过的姿态。

绯针与阮香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发生的,这一切。

“孩子?等……等等,醒醒,别这样。诗澈,诗……你醒醒,别开玩笑了……”

他的声音是如此颤抖。

钟离含发出遗憾的声音。

“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杀死,那个女人……”

她一直想要杀掉的那个怪物——那个女人,被诗澈的站位所挡住了。

一瞬间,一枚子弹贯穿了她的头颅。

含向后倒去。

绯针放下了左臂。

叶吟鸢明白了,在外人眼中,他们只是静静地发着呆——在几乎静止的时间中。

身上的血,莫非……

她看向陈悉。

她好像看不见了,眼前的景色过于模糊,一切都蒙上了氤氲的水雾。

她心里很痛,但也不是那么痛。

痛得没有知觉了。

她失去的太多。

她甚至无暇从陈悉的心情上作为考虑,只有难以磨灭的耳鸣徘徊在脑海里。

伴随着医生失控的呼喊。

“求你了,别、别再来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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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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