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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随我应敌

书名:诸天剑子 作者:欲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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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随我应敌

长夜。

很长的夜。

长的让人心酸,长的让人胆寒。

本是到了霜降的时刻,但是此时的马嵬关前却是没有霜降。

这里有某个人绝望的嘶喊;有着某些人临死前的嚎叫;也有着某匹战马胆颤的嘶鸣。

有鲜血;有刀枪;有死人和活人。

但是唯独没有霜。

天空如洗,自然是有月。

月光落在了关前,落在了李凤凉的身上。

李凤凉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看不出来是血水还是汗水。

他坐在一具敌军的尸体上,剑插在他的面前,他似乎是在沉思。

前方的旌旗飘摇,正是凤尾营。

他问周途说道,“这是第几次了?”

周途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是在此时依然能让李凤凉听的很清楚。

他轻声回答道,“这是藩军的第十二次进攻。”

李凤凉低下了头,然后看着手中剑上凝结的血痂,挡住了这柄剑本来的锋芒。他已经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个人,但是却还是没有动用灵力。

他的目光似乎有着愁丝,他只是盯着面前尸山血海的某处,然后突然问道,“你知道着十二次冲锋他们都只是试探吧?”

周途点了点头,“我知道。”

李凤凉又问道,“我们不可能一直守着这里,你知道吗?”

周途又点头,“我知道,你已经受了三处剑伤。”

李凤凉看着他笑了,“你的伤呢?”

周途举着自己的手臂,上面的血水分辨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苦笑说道,“皮里肉外,不碍事。”

关城前的血水混着泥土的气息已经潺潺,不知道这些血水将会流到何处。

李凤凉看着脚下冒着泡流淌过去的血水然后问道,“下一次他们要是全力杀过来,我们挡得住吗?”

周途诚实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看着周围的这些军士说道,“我们已经死伤过半了,但是蛮军却只是不紧不慢的进攻。”

李凤凉抬眼望去,面前是洛水,洛水上有战船,战船上有着蛮军,是那些未曾渡过洛水的蛮军。

——

因为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李凤凉的手在轻轻颤抖,他又回头去看,马嵬关的影子在夜色之中看的很清楚,但是他却看不见关上的人。

本来空气之中弥漫的月饼和女儿红的香气,此时全都被血腥味替代了。

旁边一名小校哆嗦着,他问李凤凉说道

,“将军,我们真的不回城吗?”

李凤凉闭上了眼睛淡淡说道,“马嵬关上只够两万军士守城的,我们如果回去了,只能是让关城乱上加乱。”

那小校哭道,“可是我们就算再此战死了,也是无济于事啊,那座城关也是一样要丢失。”

李凤凉说道,“至少能丢的潇洒点。”

周途笑道,“这便是站着死和趴着死的区别,我还是不懂,为何你一定要站着死?”

李凤凉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因为我腰不好,趴不下去。”

……

秋色带着月色。

让整个马嵬关的关前都变得凄清无比。

李凤凉伸手握住了面前的剑。

他感受着洛水之上传过来的寒意和那些蛮兵带着的杀意。

他似乎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做了。

如果实在抵挡不住,他会动用易水剑诀。

只是那样,他便是会暴露自己是修行者,他如果真的会剑渊的剑,朝廷会怎么对待他,朝廷会怎么看他?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但是他只是知道,今夜晚间,自己抗旨了,这就一定是一个极大的祸患了。

但是他不怕祸患,他只是想让这座城能多活些日子。

……

远处响起了一道极为凄凉的马嘶。

周途伸手从旁边的尸体上拿过了一把剑,因为他的剑已经断了。

不是被人打断,而是砍人砍断的。

他沉默着,但是想的却是自己当皇帝那几年究竟干了什么。

他只是静静的望着这些死去的人,眼神无比的空洞。

这就是战场吗?

这就是战场之上的残酷吗?

周途握紧了手,他忽然明白,如果真的让自己来到这里给李凤凉当个马倌,也许自己的皇位就不会这么轻易被夺走。

世间所有的事情,大多都是事与愿违。

他以为是太平盛世,所以那便就真正的是他以为。

他望着那蛮军之中依旧矗立的战旗,眼中突然出现了那个自己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的人影。

——

尹山河。

他只是记得当年尹山河反叛出天朝的时候自己还小。

但是现在尹山河又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他不知道。

周途低头看去,只见地上死去的军士大部分都是周军,他忽然觉得很好笑,想着那个在皇宫之中拥着仪妃听着魔宗摆布的周兴。

他就是想笑。

他开始问自己

,这十几年间自己究竟都干了什么。

他到底有什么值得吹嘘和值得骄傲的。

他最后得到的答案是——

没有。

他这十几年来,就像是做了个梦,然后放了个屁,然后就全都没了。

……

天空之中的月光还在洒着。

时间就是如此,你越是期盼它快些,它便是走的越慢。而若是你若是期盼它走的慢些,它便走的越快。

李凤凉闭着眼睛吹着夜风,他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因为夜风一吹,不禁冻的他有些瑟瑟发抖。

远处响起了号角和战马的嘶鸣。

于是李凤凉知道,终于要来了。

一个小校跑了过来,整个人都蒙着一层血痂,他看着李凤凉说道,“将军,蛮军的第十三次攻击来了。”

李凤凉平静问道,“这次有什么不同吗?”

那小校迟疑说道,“他们这次多了个领头的将军。”

李凤凉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但是他却是已经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蛮军想要进行最后的冲击了。

他站起来了身子,面无表情的踢开了旁边的一具尸体。

他没有骑马,因为他的战马早就已经在蛮军第七次冲锋的时候就累得倒了下去。

他看着周途问道,“有酒吗?”

周途迟疑的看着他,问道,“将军的母亲不是不让将军饮酒吗?”

李凤凉看着他微笑说道,“我妈还让我活着回去,我他妈回的去吗?”

周途沉默不语,他从腰间解下来了一只染血的酒壶,然后送到了李凤凉的手中。

他低头说道,“这是最后一口了。”

李凤凉接过了酒壶,然后拧开盖子把酒水混着血水倒入口中。

他是第一次喝酒,当即被呛的红了脸,但是他却面无表情。

他忍着女儿红的烈,把小半壶的酒都灌入了肚子之中。

在他的丹田之处,有着一只剑胎正在缓缓的旋转,然后开启。

一道力量注入到了他已经虚弱无比的手臂之中。

李凤凉长剑之上蒙着的血痂都在此时纷纷脱落。

但是士兵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随手把那酒壶扔下。

然后向前走了去。

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选择了。

他走在这天地间,孤木立于月下,就像是最为孤寂的人。

秋风冷艳。

他说道,“随我应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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